两人在焚烧场边上又慢悠悠喝了一会儿红酒,直到夜风渐凉,把远处食堂残留的炊烟彻底吹散,天边的残月也藏进了云层里。林舒端着空酒杯,晃悠悠地站起身,脚步还有点飘,随手把折叠躺椅往矮墙边一靠,语气含糊却带着牵挂:“行了行了,不喝了,我回去看看念烟睡熟没,那小丫头晚上总爱踢被子。”
姜暮烟接过她手里的空酒杯,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去吧,有事给我消息。”
林舒踩着夜色,慢悠悠往西南基地家属区走,走到楼下时,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地面上,映出她单薄的影子。她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那股呛人的百香果怪味,已经被羊奶皂搓掉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混着灵泉水特有的清冽矿物气,算不上好闻,但也绝不刺鼻。
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轻轻拉开了家门的门把手,心里还盘算着,这下萧鹤总不会再嫌她臭了。
可推门进去的瞬间,屋里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萧鹤坐在床边,胸口还绑着肋骨固定带,是之前跟变异兽搏斗时受的伤,还没完全好,他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笔记本,正低头认真记着基地的巡逻排班表,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而小念烟,正趴在他的腿上,小脸埋在他膝盖上那块柔软的羊毛毯里,肩膀一抽一抖的,看得人心里一紧。听见开门声,小家伙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小鼻尖抽了两下,晶莹的眼泪瞬间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萧鹤的手背上。
“妈妈——香……臭……香臭的——哇——”
小念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门口的林舒,身体一个劲往萧鹤怀里钻,把那条羊毛毯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林舒是什么洪水猛兽。
萧鹤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念烟,又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林舒——她头还滴着水,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手里还攥着一个枕头,显然是做好了回来睡觉的准备。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念烟连同毯子一起抱进臂弯里,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怀里的小家伙,然后一步步走到门口。
他伸手,轻轻从林舒手里接过那个枕头,又把自己床头的枕头塞进她手里——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但推她出去的动作,却稳得没有丝毫犹豫。“你闺女都哭成这样了,实在受不了你身上的味道。我留在家里看着孩子,你自己出去挤挤一晚。不是我嫌弃你,是念烟还小,嗅觉太灵,扛不住。”
话音刚落,房门就在林舒面前轻轻关上了,门缝里还漏出最后一线暖黄的灯光,紧接着,就传来念烟闷在毯子里的哭腔:“妈妈臭臭——干妈也臭臭——不要臭臭妈妈——”
最后一丝灯光也被门板挡住,走廊里只剩下冰冷的夜风,还有林舒手里那个带着萧鹤体温的枕头。
林舒抱着枕头,站在冰冷的铁质门板前,整个人都懵了,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紧接着,一股委屈和不服气涌上心头,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板,嗓子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里面的怨念:“行,萧鹤,算你狠!当初是谁抱着我,说我身上香香的?现在就嫌我臭了是吧!”
门板后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念烟的哭声又拔高了一截,然后被萧鹤低沉温柔的安抚声,一点点压了下去,隐约能听见他轻声哄着:“念烟乖,不哭了,妈妈只是暂时出去一下,明天就香香的了……”
林舒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嘴角抽搐,把枕头狠狠夹在腋下,转身就往姜暮烟的宿舍方向走——萧鹤嫌她臭,姜暮烟总不能也嫌她吧!
走廊尽头,何晓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还没等看清,就被腰间拴着的秃耳朵豺狼,用鼻子狠狠顶了回去,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嘀咕:“别看了别看了,快睡吧,免得被林姐骂。”
另一边,姜暮烟刚躺倒在行军床上,眼睛才合上不到片刻,就听见门外传来“砰砰砰”
的拍门声,力道又急又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急不缓地站起身,趿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果然,林舒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头散了半肩,脸上写满了“别问,问就是被赶出来了”
的生无可恋,眼底还带着一丝委屈。
“你自己造的孽,又来找我兜底了是吧?”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藏着温柔。
林舒没说话,只是委屈地瞪了她一眼,姜暮烟无奈地侧身让她进门,目光落在自己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合金骨架,帆布床面,妥妥的单人尺寸,一个人睡都得小心翼翼地翻身,稍微动一下就会出“吱呀”
的声响,挤两个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