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西南基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月色遮得严严实实,只漏出零星几点微光,洒在基地围墙上,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霜。围墙上面的荆棘藤条,在晚风里慢悠悠地扭动,尖刺刮过铁丝网,出“滋滋”
的细碎摩擦声,听得人心里毛。了望塔上的探照灯,按部就班地转着圈,每四十五秒扫过一次围墙外沿,光束掠过之处,连地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舒握着手电筒,走在巡逻路线上,脚步又轻又稳。她把作战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胳膊,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指始终搭在枪柄上,指尖凉得冰——不是冷的,是警惕到了极致。
手电筒的光柱,一丝不苟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墙角的缝隙、仓库的门缝、排水管的接口,哪怕是地上的一块碎石,她都要多照两眼才肯往前走。西南基地的夜班巡逻表,是她亲自排的,每隔三小时一班岗,半点不马虎;荆棘围墙的电力检修,昨天刚做完,确保每一根尖刺都能通电;地下掩体的通风管道,也加了防鼠网,杜绝一切隐患。
她凡事都要反复检查两遍,可今晚,右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跳得人心烦意乱。这不是困,也不是累——上次有这种不祥的预感,还是豺狼群突破铁丝网、闯进基地的那个凌晨,那一次,差点就有人出事。
林舒猛地停下脚步,关掉手电筒,周身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晚风刮过藤条的“沙沙”
声、远处养殖区母鸡翻身的“咕咕”
声,还有……还有一种极轻的声音,像是胶底鞋踩在砂石地上,“咯吱”
两声,就没了动静,源头就在东侧围墙那边。
不好!
林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猛地攥紧枪柄,指节泛白。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拔出手枪,上膛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枪机推到位时,只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
声。她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根,猫着腰,一步一步往东侧围墙方向挪,后背紧紧贴着墙面,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泥传来的凉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暗处的人。
与此同时,宿舍区最里间的房间里,念烟正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小滴口水,软乎乎的小手,一只攥着被角,另一只紧紧抱着姜暮烟上次带来的变异兔玩偶——那玩偶是用蛇皮边角料缝的,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耷拉着,丑得可爱,却是念烟的宝贝,走到哪抱到哪。
她大概是做了好梦,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干妈”
,小腿蹬了一下,把被子踢开了一半,小肚皮露在外面,睡得依旧安稳。
可窗外,早已杀机四伏。
几道黑影,贴着荆棘围墙的根部,鬼鬼祟祟地移动着——他们不是运气好绕过了监控,是清清楚楚知道每一个监控探头的扫描死角!一共十一个人,全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炭灰,看不清模样,腰间都别着消音手枪和冷钢匕,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更要命的是,他们手里拿着某种反向干扰器,压制住了荆棘藤条对人类的识别信号——原本极具攻击性的藤条,尖端在距离他们不到一尺的地方,痉挛似的抖动着,却始终没能起攻击,像被抽走了力气。
走在最前面的领头者,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其他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悄无声息地朝宿舍区推进。月光从云缝里漏出一道缝隙,正好照亮了领头者的眼睛——阴鸷、冷静,没有丝毫杀意,只有一种精确到骨子里的算计。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宿舍区最里间的那扇窗,窗台上放着一个小花盆,里面种着一株变异荆棘幼苗,是念烟每天亲自浇水的。
他心里打得清清楚楚:姜暮烟的软肋,就是这个小丫头,只要抓住念烟,不怕姜暮烟不妥协,不怕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舒在墙角的阴影里,瞥见了一闪而过的黑影——不是变异兽,是人!而且不止一个!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屏住了半秒,心脏狂跳不止。不好,是敌人!他们的目标不是仓库,不是物资调配中心,是宿舍区!是念烟!
林舒的脑子“嗡”
的一声,瞬间清醒过来。她没有拉动警报——西南基地的警报系统连着扩音器,一旦拉响,整个基地都能听见,包括宿舍区里那些还在熟睡的孩子。念烟会被吓醒,会哭,一哭,就会暴露房间位置,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她把手电筒轻轻放在墙角,借着黑暗的掩护,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宿舍区摸过去。手心已经攥出了冷汗,浸湿了枪柄,可她的脚步却一点都不乱,一步比一步稳,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她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了命,也要护住念烟,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能让敌人靠近念烟半步!
很快,两名渗透者就摸到了念烟的房门前。他们缓缓拔出腰间的冷钢匕,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出一道极细的寒光,刀尖对准门锁,就要往下刺——只要撬开房门,就能抓住念烟。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林舒从墙角拐了出来。没有警告,没有废话,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拔枪、瞄准、扣扳机,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下残影!
“砰!砰!砰!”
三声枪响,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第一枪,正中离门最近那人的后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第二枪,精准穿透另一人的脖子,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墙面;第三枪,补在倒地那人的胸口,确保他彻底断气,绝无生还可能。
弹壳还没落地,林舒已经冲到了念烟的房门前,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住了那扇门,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屋里的念烟,被枪声惊醒,瞬间哇地哭了出来,哭声又尖又脆,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听得林舒心都揪紧了。
“念烟,别出来!妈妈在门口,妈妈保护你!”
林舒背对着房门,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枪口始终对准院子里剩下的渗透者,眼神凌厉如刀,没有丝毫畏惧。
她站在门前的台阶上,身姿挺拔如松,后背离门板只有一拳的距离,仿佛只要敌人敢靠近一步,她就会拼尽全力反击。门里面,传来念烟的哭声,还有她紧紧抱住兔子玩偶的“窸窸窣窣”
声——小丫头很听话,没有开门,只是坐在地上哭,哭了两声,就开始打嗝,听得人心疼。
剩下的渗透者,彻底懵了。他们没想到,西南基地里,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守卫,出手又快又狠,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领头者压下心底的惊讶,快评估了局面,立刻抬手重新分配任务:“两个绕到她背后,三个正面牵制,务必拿下她,抓住里面的小丫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鹤赤着上身,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还带着新磨的利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亮光,脸上满是急切,一路狂奔过来。他刚被枪声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抓起刀就冲了过来——他知道,林舒肯定遇到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