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刺破了西南基地的沉寂——那不是基地常规的防空警报,是系统直接接入全球卫星的紧急预警,红色的警示信号在姜暮烟脑海里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像有人拿着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的太阳穴上,钝痛难忍。
【系统紧急通报:全球多地突异常情况!变异植物生恶性异变,从被动防御转为主动攻击,已有数十个幸存者据点遭遇毁灭性袭击,信号陆续中断!】
话音未落,一幅幅卫星实时画面瞬间投射在姜暮烟眼前的虚拟光屏上,触目惊心的场景,让她手边的搪瓷杯悬在半空,忘了递到嘴边,指尖微微收紧,杯沿几乎嵌进掌心。
南美,一座依托废弃都市建立的幸存者据点,被粗壮的藤蔓从地基深处狠狠掀翻,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在藤蔓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被轻易撕开、扯碎,废墟中传来的绝望哭喊,透过音频,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东南亚的红树林,整片植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粗壮的树根硬生生从泥泞里拔起,像无数只巨型魔爪,疯狂踩踏、碾压着逃难的人群,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麻;欧洲,阿尔卑斯山区最后一个人类聚集地,早已被从雪层下钻出的藤蔓层层围困,厚重的积雪被藤蔓搅得漫天飞舞,十五分钟前,那里的信号彻底中断,再无任何回应,大概率已无幸存者。
画面飞切换,最终定格在东亚——东北基地外围。
系统瞬间放大画面,姜暮烟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十公里外,一片原本无害的变异芦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疯长,不是循序渐进的生长,是一秒一寸、两秒两寸的暴增,芦苇的茎秆从拇指粗细,迅膨大成碗口粗,表皮快硬化,变成冰冷的铁灰色,茎节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着锋利的金属光泽,闪烁着致命的寒意。
它们早已不是普通的植物,在变异能量的注入下,它们正在蜕变成冰冷的武器,每一根茎秆、每一根倒刺,都藏着致命的杀机。
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绞杀藤。
第一批爆的,就是绞杀藤。姜暮烟在卫星画面里看见它们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短短几个小时,它们已经蔓延了数十公里,原本纤细柔软的藤蔓,在高浓度变异能量的催化下,疯狂扭动、膨胀、硬化,表皮变成和芦苇一样的铁灰色,节上布满带着倒钩的尖刺,尖刺上还渗出淡淡的灰绿色汁液,散着刺鼻的腐味。
它们像无数条失控的巨蟒,在废墟中快穿梭,度甚至比变异豺狼还要迅猛,所过之处,无论是废弃建筑,还是路边的植被,都被它们疯狂缠绕、绞碎,留下一片狼藉。
画面切到中南地区一个小型幸存者据点,那里的惨状,让姜暮烟的指尖微微颤抖:无数绞杀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翻过围墙,钻入建筑的每一道缝隙,死死缠住一个正在拼命奔跑的幸存者。
没有挣扎的时间,没有呼救的余地——不是慢慢勒紧,是瞬间的收缩。
“咔嚓——”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从音频里传来,像有人用力踩碎一把干枯的枯枝,紧接着,是血肉被挤压、撕裂的黏腻声响,不到三秒,那个鲜活的人,就被绞成了一团肉泥,温热的血浆从藤蔓的缝隙里喷涌而出,溅在对面的断墙上,形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绞杀藤缓缓松开,任由那团肉泥落在地上,然后继续扭动着藤蔓,寻找下一个目标,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它们的繁殖度,更是离谱到令人绝望——一夜之间,蔓延数十公里,地下的根系疯狂分蘖,空气中的茎节随意分化,每一个节点,都能独立长成一株新的绞杀藤,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养分。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不是夸张的比喻,是赤裸裸的现实。无论是杂草、灌木,还是依附在地面上的苔藓,只要被绞杀藤触及,都会被牢牢缠住,吸干养分,最终枯萎、腐烂,连一丝生机都不留。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信号!绞杀藤的生长方向、能量波动,与牧羊人计划的引导信号——同频!】
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姜暮烟的手,重重按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指尖都在微微抖——同频,又是同频。控制变异蛇群的是它,操控变异豺狼的是它,现在,连变异植物,也被它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不是简单的袭击,是升级。”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它已经不满足于控制动物了,现在,它要操控植物,把整个地球,变成它的实验场,把我们,变成它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过后,韩静的声音传来——不是普通电话,是紧急卫星专线,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摩擦过粗木板,背景里,键盘敲击声、士兵的喊叫声、基地的警报声,层层交叠,混乱不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边的紧急与绝望。
“姜暮烟,紧急报告!”
韩静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还有一丝罕见的暴怒,“全国十六个基地,同时遭袭!变异植物的种类还在不断增加,不止是绞杀藤,还有变异荆棘、毒雾灌木,甚至还有会射尖刺的仙人掌——他妈的,仙人掌都能射尖刺,穿透力能击穿普通防弹衣!”
韩静向来冷静自持,极少说脏话,能让她破口大骂,足以说明,当前的情况,已经彻底出了所有预案,陷入了失控的边缘。
“西南防线怎么样?”
姜暮烟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已沁出冷汗。
“林舒那边暂时安全。”
韩静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一些,“峡谷地形限制了藤蔓的推进度,它们暂时无法大规模突破,但林舒刚才在通讯里说,山上已经开始出现没见过的藤蔓幼苗,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按照这个度,她们撑不了太久。”
“沿海监测站呢?”
姜暮烟追问,指尖又收紧了几分——沿海地区地势平坦,最容易被藤蔓快蔓延,一旦监测站失守,海洋里的变异生物再趁机难,后果不堪设想。
韩静的声音,顿了一下。
只有一秒,极其短暂,可姜暮烟已经瞬间明白了——那是绝望的停顿,是无力的沉默。
“三号沿海监测站,二十分钟前,失去联系。”
韩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最后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海浪,是活的……’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信号了。”
姜暮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睁开,眼底的所有情绪,都被冰冷的坚定取代。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两下,沉稳而有力,第三下的时候,她开口,声音稳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通知所有基地,立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记住,绞杀藤怕高温,把所有变异鸟的燃料全部调出来,制成燃烧弹,沿防线密集布设,绝不能让它们靠近围墙十米以内。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