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蛙声,咕呱咕呱,单调而聒噪。
姜暮烟闭上眼,意识沉入自己的空间。
灵泉边,青草茵茵,水面上浮动着淡淡的白光,柔和而温暖,无论外面的末世有多残酷,这里永远是一片净土,灵泉永不干涸,也永不结冰,常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领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出低沉的鸣叫,只是轻轻把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沉甸甸的,羽毛下面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一点,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姜暮烟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一下一下,动作温柔,指尖的颤抖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顺着羽毛的纹路,一点点蔓延。
“系统。”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认真。
“在。”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告诉我,攻略者到底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领鸟都在她膝盖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久到灵泉的水面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来自高维空间的寄生意识。它们的文明,以制造末世为实验手段,穿梭于各个星球,观察不同文明在末世中的应对、挣扎与灭亡,以此收集数据,完善它们的实验。”
姜暮烟的手指猛地停在领鸟的头顶,指尖冰凉。
“地球,是第几个实验场?”
“第一百二十七。”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致命的冰冷,“前一百二十六个文明,全部灭绝,没有一个例外。”
灵泉水面上的白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明明是温暖的光,却让她觉得浑身冷。没有风,可水面却在微微颤动,像是在为这个即将面临危机的星球,出无声的叹息。
“他不算完全的傀儡,对不对?”
姜暮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
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攻略者需要借助他的知识、他的记忆、他的身份,才能顺利推进‘牧羊人计划’,才能熟悉地球的地质、人类的防御体系。所以,它没有彻底吞噬他的意识,而是在特定时刻,在他的意识里划出一小块区域,让他清醒着——”
“只是看着?”
姜暮烟打断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只能看着。”
系统的声音里,第一次多了一丝复杂,“不能闭眼,不能反抗,不能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看着自己的双手,做那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姜暮烟闭上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研究所桌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刻痕——“不要找”
。
那不是攻略者的嘲讽,是他用最后的意志力,撬开了攻略者控制的缝隙,拼尽全力留下的提醒。是他在黑暗里,拼尽全身力气,给她的一丝光亮。
她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没有声音,没有画面,一片漆黑,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可就在这片黑暗里,她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像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很久的人,忽然感受到了远处吹来的一丝风,微弱、脆弱,却又带着不肯熄灭的韧劲。
那是顾之言的意识,被层层黑暗包裹,被攻略者死死压制,却依旧在顽强地挣扎,依旧在呼吸。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无比的坚定:“系统,有没有办法,把攻略者从他体内剥离?”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比上一次更久,久到灵泉边的变异鸟群,不知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静静地蹲在四周,黄色的眼睛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没有鸣叫,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领鸟抬起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像是在鼓励她。
“目前数据库中,没有现成的剥离方案。”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慎重的斟酌,“但理论上,寄生意识与被寄生者的意识,是两条独立的神经链路,如同两根缠绕的绳子,只要找到它们的接口,就能将其切断,实现分离。”
“需要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