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葫芦种下去半个月,基地外面的水塘全清了。不是那种死水般的清,是活水般的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能看见水草,能看见鱼虾在水里游。
水塘边的芦苇也长高了,绿油油的,风吹着,沙沙响。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老赵每天早上起来,先去水塘边转一圈,捧起一捧水喝一口,眯着眼说甜。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去转一圈,蹲在塘边看鱼,一看就是半天。
老刘和老王各拎着一根鱼竿,坐在塘边钓鱼,钓上来一条,又放回去,说太小,再养养。
孙梅带着孩子们来捞虾。几个小孩子,都是基地士兵和工人的家属,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蹲在水塘边,手里拿着小网兜,往水里捞。
虾米小,透明的,在水草间蹦。一网兜下去,捞上来几只在网兜里跳。孩子们把虾倒进桶里,又伸网兜去捞。
一桶满了,又换一桶。孙梅蹲在旁边,帮着孩子们把桶里的虾倒进大盆里。虾米多,密密麻麻的,在盆里蹦。
“妈妈,虾!”
一个小女孩举起网兜,里面有几只虾在跳。
“看见了。放桶里。”
孙梅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把虾倒进桶里,又伸网兜去捞。一个男孩蹲在水边,网兜伸进水里,捞上来一网兜水草,没有虾。
他皱了皱眉,把水草扔了,又伸网兜。这次捞上来几只虾,他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把虾倒进桶里,又伸网兜。
姜暮烟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孩子,嘴角翘着。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像铃铛,在风里飘。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什么。
“系统,你说这水葫芦,以前不是祸害吗?繁殖太快,堵河道,抢氧气,鱼都憋死了。”
她在心里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是祸害,现在是宝贝。能净化水,能当饲料,还能做肥料。大自然是一个循环。】系统说。
“循环?以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现在恨不得多种点。”
她笑了。
【适应环境。变异了,用处也变了。】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看着那些还在捞虾的孩子。小女孩又捞了一网兜,虾在网兜里跳,她高兴得直蹦。小男孩捞了一网兜水草,又没捞着虾,噘着嘴,不高兴。孙梅走过去,蹲下来,教他怎么捞。网兜要沉到底,慢慢往上提,不能快。小男孩照着她说的做,捞上来几只虾,笑了。
姜暮烟看着那些孩子,嘴角翘着。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嘴角翘着。
【宿主,你母爱泛滥了。】系统说。
她翻了个白眼。“泛滥什么泛滥。只是觉得他们吵。叽叽喳喳的,跟一群麻雀似的。”
【你嘴角翘那么高,还说不泛滥。】系统说。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
她怼回去。
系统沉默了。
她站了一会儿,走过去,蹲在孩子们旁边。小女孩看见她,眼睛亮了。
“雷姐!”
小女孩喊。
她愣了一下。雷姐?这个称呼好久没听到了。她笑了。“叫姐姐就行。别叫雷姐,显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