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七天七夜。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往屋顶上扔石子。
砸在大棚薄膜上,嘭嘭嘭的,薄膜被砸得往下坠。砸在院子里,溅起一朵朵水花,水花连成一片,院子又积了水。
黄豆和煤球躲在屋檐下,缩着脖子,不敢出去。姜暮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皱着。
“系统,这雨还要下多久?”
她在心里问。
【气象预报说,还要下三天。】系统说。
“三天?再下三天,地里的菜全淹了。”
【所以得赶紧排水。】系统说。
排水沟挖了一条又一条,挖机日夜不停地转,但雨太大了,沟里的水来不及排,漫出来了。
基地外面的积水从脚踝涨到小腿,从小腿涨到膝盖,从膝盖涨到腰。老赵穿着雨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上涨的水,脸都白了。
“姑娘,水又涨了!”
他拿起对讲机。
姜暮烟从屋里冲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水。水已经漫过了台阶,漫到了她的小腿。黄豆和煤球站在她脚边,缩着脖子,不敢下水。她用感知力探了一下基地外面的水情。水很深,已经没过了腰,还在往上涨。东区大棚的围墙,被水泡软了,地基松了。
“老赵,东区大棚那边,围墙快撑不住了。”
她对老赵说。
老赵的脸更白了。“那棚里的冰雪果树苗……”
“得赶紧堵。”
她转身去库房搬沙袋。
雨还在下。东区大棚的围墙,终于撑不住了。轰的一声,围墙塌了一个角,水从缺口灌进去,哗哗的。棚里的冰雪果树苗泡在水里,叶子黄,有的已经倒了。老赵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缺口已经有两米多宽,水还在往里灌。他站在缺口外面,看着那片水,脸都青了。
“快,搬沙袋!”
他喊。
老刘、老王、赵亮,一人扛一个沙袋,往缺口那边跑。雨浇在身上,浇得睁不开眼,但他们没停。沙袋垒在缺口处,但水太急了,沙袋刚放下就被冲走了。一个,两个,三个,全被冲走了。老赵急得直跺脚。
“不行,水太急。沙袋堵不住。”
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那怎么办?”
赵亮喊。
老赵没回答,脱了雨衣,跳进水里。水没过了他的腰,他站稳了,接过赵亮递来的木桩,用大锤往下砸。一锤,两锤,三锤。木桩入土半米,稳住了。他又接过一根木桩,继续砸。赵亮也跳下来,帮他砸。老刘和老王在上面递木桩、递锤子。
水势太急,老赵脚下一滑,被水冲倒了。他喊了一声,人已经被冲出了好几米。赵亮扔下锤子,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被水冲着,撞在坍塌的围墙上,又弹回来,被水卷着往下游漂。老赵抓住了旁边一根水泥柱,死死抱住。赵亮也抱住了他,两个人挂在水泥柱上,水从他们身上冲过去,冲得他们睁不开眼。
“抓住!别松手!”
老赵喊。
赵亮咬着牙,抱着老赵的腰,不敢松。
姜暮烟赶到的时候,缺口已经有三米多宽了。水还在往里灌,棚里的冰雪果树苗泡在水里,叶子黄,有的已经倒了。老赵和赵亮挂在水泥柱上,脸色白,嘴唇紫。她冲过去,从空间里摸出一根防腐木桩,又粗又长,沉甸甸的。她把木桩插进缺口旁边的土里,意念一动,木桩入地三米,纹丝不动。又摸出一根,插在另一边,入地三米。两根木桩立住了,水势缓了一些。她继续插,一根接一根,在缺口处排成一排。水被挡住了,不再往里灌。
“来人,搬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