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退了。不是全退,是退了大半。基地外面的积水从胸口降到了膝盖,从膝盖降到了脚踝。淤泥露出来了,黑乎乎的,散着腥臭味。老赵带着人清理淤泥,一锹一锹地铲,堆在墙根底下。
赵亮开着铲车,把淤泥推到远处的低洼地里。士兵们用水管子冲地面,把残留的泥浆冲走。院子又露出了水泥地,青灰色的,被水泡得起了皮,但总算能走路了。
姜暮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退了水的空地,心里琢磨着。水退了,但水草还在。那些藤蔓缩回了水底淤泥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钻出来。
陈教授说,水草的生命力很强,只要有一点水,就能活。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泥,软乎乎的。灵泉水浇下去,泥里冒出一丝热气。
“系统,你说这水草,能不能种?”
她在心里问。
【能。但得控制。那玩意儿疯长,不控制会把整个基地吞了。】系统说。
“我知道。在水上种,用围墙圈起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在基地外面选了一块低洼地,水还没退尽,积了半人深。用感知力清了底部的淤泥,露出硬实的土层。又从空间里搬出砖块、水泥、钢筋,在低洼地四周砌了一圈围墙。
墙不高,半人来高,但厚实,钢筋水泥浇筑的,水草爬不出来。围墙上加了铁丝网,通了电。围墙内,是一片水面,浑浊,但平静。
她从空间里捞出几根水草,种在水里。水草进了水,活了,藤蔓在水里扭动,缠住了围墙根。她蹲在围墙上,看着那些藤蔓,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以后要用,就来割。”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真是什么都种。】系统说。
“有备无患。”
她转身回基地了。
水草长得快。不是一般的快,是疯长。种下去才三天,藤蔓就铺满了整个水面,绿油油的,厚厚的一层。叶子宽大,边缘有锯齿,茎秆粗壮,表面长满了倒刺。藤蔓在水面上扭动,像蛇一样,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陈教授来看了,蹲在围墙上,用长柄网兜捞了一根藤蔓,拎起来,藤蔓还在扭,倒刺钩在网兜上,扯不下来。
“这东西,长得太快了。”
他放下网兜,看着那片绿油油的水面。
“快还不好?长得快,割得也多。”
她也蹲在围墙上,看着那片水草。
“长得快是好。但控制不住,会泛滥。”
陈教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你得定期收割,不然会漫出来。”
“嗯。我让机器人割。”
她从空间里摸出几个机器人,银白色的,圆脑袋,机械臂。给它们下了指令,收割水草。机器人跳进水里,机械臂抓住藤蔓,一刀一刀地割。割下来的水草堆在岸边,绿油油的,堆成小山。她让士兵们把水草运到库房,晾干了,磨成粉,当药材。
水草长得快,割得也快。机器人天天割,水草天天长。割了一茬,长一茬。割了两茬,长两茬。库房里的水草粉堆得像小山。周医生用小瓶子分装,贴上标签,给各人。消炎药有了,外伤不怕了。
水草成了天然屏障。围墙外面那片水面,被水草铺满了,绿油油的,厚厚的一层。外人看不见水面,只看见一片绿。有人想靠近,脚踩上去,软乎乎的,往下陷,吓得缩回去了。有人想游过去,被水草缠住了腿,挣扎不出来,喊救命。士兵们听见喊声,跑过去,用长杆把人拉上来。那人浑身是泥,脸都绿了,再不敢靠近。
班长站在围墙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水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