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个编号。方便记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这样吧,冰雪果,编号bF-1。bF,冰雪。1,第一个品种。”
“行。就bF-1。”
她点了点头。
基地开始种冰雪果。大棚里种了一批,露天雪地里也种了一批。冰雪果耐寒,零下四十度冻不死。大棚里的长得快,果子大,甜度高。露天雪地里的长得慢,果子小,但更甜,有嚼劲。老赵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姑娘,这果子好吃。比雪番茄还甜。”
“那是。新品种,冰雪果。”
她也摘了一颗,嚼着,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嚼着,没说话,又摘了一颗。老刘和老王各摘了一颗,嚼着,都说好吃。孙梅摘了一篮子,洗干净,端给大家吃。赵亮吃了一颗,又拿了一颗。陈教授吃了一颗,点了点头,转身回实验室了。
冰雪果的产量越来越高。一株能结一百多个果子。库房里堆满了,坛子里装满了,架子上摆满了。小李在库房门口挂了个牌子,“冰雪果换物资,十斤换一斤大米”
。官方的人来了,看见冰雪果,问是啥。小李说是新品种,甜度高。官方的人尝了,说好,换了不少。地下城的人也来换,十斤冰雪果换一斤面粉,二十斤冰雪果换一罐奶粉。小李忙得脚不沾地,账本又换了一本。
冰雪果酿成酒,酒色紫红,澄清透亮。老赵喝了一口,说甜。老孙头喝了一口,说醇。老刘喝了一口,说好喝。老王喝了一口,说再来一杯。陈教授喝了一口,推了推眼镜,说酒精度不高,适合女士喝。
冰雪果做成果酱,抹在馒头上,酸甜,开胃。老赵媳妇蒸了一锅馒头,抹上果酱,咬了一口,说好吃。孙梅也抹了一个,咬了一口,说比雪番茄果酱好吃。姜暮烟也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着,眯起眼。
陈教授把冰雪果的品种特征写进报告里,交给技术员。技术员拿回去,领导看了,说好。农业部的专家也看了,说这个品种耐寒,产量高,口感好,可以大面积推广。各省的农业部门纷纷来要种子,技术员忙得脚不沾地。小李从库房里搬出一袋袋冰雪果种子,分给各省的代表。代表们接过种子,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着宝贝。
姜暮烟蹲在地头,看着那排冰雪果树。叶子绿了,果子红了,风吹着枝条,沙沙的。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嚼着。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冰雪果写个种植手册?”
她在心里问。
【写呗。你又不是没写过。】系统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屋了。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开始写。冰雪果,编号bF-1。耐寒,零下四十度可露地越冬。喜光,耐旱,不耐涝。行距两米,株距一米五。栽后浇透水,成活后控水。施肥以有机肥为主,花果期增施磷钾肥。病虫害少,偶有蚜虫,可用洗衣粉水防治。果实成熟期,果皮紫黑,有白霜,即可采收。她写完,又检查了一遍,把错别字改了改。装进信封里,封好口,交给技术员。
技术员接过去,点了点头。“姜女士,您辛苦了。”
“不辛苦。闲着也是闲着。”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技术员笑了笑,转身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路尽头,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冰雪果,能不能评上科技进步奖?”
她在心里问。
【能。你去找领导申报。】系统说。
“算了。麻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靠垫里。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