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媳妇又去忙了。
孙梅切完菜,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这几天累坏了吧?”
孙梅的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说话声音软软的。
“还行。习惯了就不觉得累了。”
她接过孙梅递来的茶缸子,喝了一口,烫,但暖胃。
老刘打开酒瓶子,给每人倒了一杯白酒。她摆手说不会喝,老赵说少喝点,暖身子。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呛得她咳了一声。孙梅笑了,递给她一块花生米。“嚼嚼就不辣了。”
她嚼着花生米,那股辣劲过去了。
铁锅盖子掀开了,白气涌出来,整个屋子都是大鹅的香味。老赵媳妇用大勺子搅了搅汤,舀了一勺尝尝,点了点头。“好了,端下来。”
赵亮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放在桌子中间。铁锅还滋滋响着,汤汁咕嘟咕嘟冒泡。
“吃吃吃,别客气。”
老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鹅腿,放到她碗里。“姑娘,你尝尝,这大鹅我养了一年多,就等着冬天炖。”
鹅腿炖得烂,筷子一夹就脱骨。她咬了一口,肉嫩,入味,汤汁浓稠,咸鲜适口。又夹了一块土豆,绵软,吸饱了肉汤,比肉还好吃。粉条滑溜,吸溜进去,满嘴汤汁。她吃得不抬头,额头冒汗,鼻尖也冒汗。老赵媳妇又端上来一屉馒头,白胖胖的,冒着热气。她掰了一块,蘸着汤汁吃,馒头暄软,汤汁浓稠,绝配。
孙梅给她夹了一筷子酸菜,酸脆解腻。老孙头给她夹了一块血肠,嫩滑,带着蒜香。老刘给她倒酒,她又抿了一口,这次不辣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姑娘,你那油锯真好使。没你那油锯,我们今年这柴火可砍不够。”
老赵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来,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茶缸子,碰了一下。“赵叔客气了。油锯放着也是放着,你们用得上,我也省得一个人砍。”
老赵一口干了,她抿了一口。老赵媳妇又给她夹菜,碗里堆得冒尖。孙梅娘端上来一盘饺子,猪肉酸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她吃了两个,又吃了两个。
“姑娘,你一个人住,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老赵媳妇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眼里都是笑意。“别客气,都是邻居。”
“谢谢婶子。我那边还行,没啥缺的。”
“缺啥就说。别不好意思。”
老赵媳妇又给她舀了一碗汤,递过来。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烫,鲜,暖。炉火在炉膛里跳,出呼呼的声音。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屋里热气腾腾,笑声不断。老刘喝多了,脸涨得通红,说话舌头打结。老王也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老孙头还在抽旱烟,烟锅子红红的,白烟从他嘴边飘散。赵亮在啃鹅头,啃得满嘴油。孙梅在给她剥虾,虾壳堆了一小碟。她看着这些人,心里暖烘烘的。末世了,外面冰天雪地,人心还是热的。
【东北人真热情。】系统说。
“嗯。”
她在心里应了一声。
老赵又端起酒杯。“来,姑娘,再喝一杯。”
她端起茶缸子,碰了一下,这次多喝了一点。酒辣,但暖。她放下茶缸子,夹了一块鹅肉,慢慢嚼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屋里炉火正旺,铁锅里的汤还咕嘟咕嘟冒泡。她靠着椅背,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老赵媳妇笑了,孙梅也笑了。她自己也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