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忽然问。
“嗯。”
“胆子不小。”
老孙头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又装了一锅。“这地方偏,冬天又冷,你一个姑娘家,不怕?”
“还行。养了两条狗,看门。”
“狗好。狗通人性,比人强。”
老孙头划了根火柴,点着烟,吸了一口。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行了,歇够了,回吧。天黑前得下山。”
众人站起来,各自拉起爬犁。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绳子绷得紧紧的。雪太深,爬犁走不快,老赵在前面拉,赵亮在后面推。老孙头和老刘、老王也各自拉着爬犁。孙梅和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帮忙推。
【他们本地人,每年都这么过冬。砍柴,囤柴,烧柴。】系统说。
“听着简单,干着累。”
她推着爬犁,喘着气,白雾一团一团地从口罩缝隙里冒出来。
【你体验体验也好。省得在屋里闷出毛病。】系统说。
“你说得对。”
她使劲推了一把,爬犁滑过一个雪坑,稳稳地继续走。
老赵边走边讲。说他小时候,雪比现在还大,每年冬天封山,出不去进不来,家家户户囤柴火,囤粮食,囤酸菜。说有一年雪太大,压塌了他家的鸡窝,鸡跑了大半,他爹追着鸡在山里跑了一整天。说村里有个老头,每年冬天都要进山砍柴,八十多了,还扛着斧头。说前些年有人在山里碰到野猪,一二百斤,獠牙老长,吓得爬树上待了半天,等人来了才下来。她听着,一边喘气一边走。
【野猪?这山里真有野猪?】系统问。
“老赵说有,那就是有。”
她在心里说。
【你带油锯,野猪来了你锯它。】系统说。
“油锯要加油,野猪不加油。”
她嘴角抽了一下。
队伍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村口。老赵让大家把柴火码在各家门口,约好明天再来。众人散了。她拉着爬犁,走回自家院子。院门关着,机器人站在门口,眼睛闪着蓝光。看见她,让开。
“辛苦了。回去吧。”
她推开院门,把爬犁拉进去。木段一根一根码在墙角,摞了半人高。油锯放在工具箱里,背包挂回玄关。
推开门,暖气扑脸。黄豆和煤球跑过来,在她脚边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又摸了摸黄豆的耳朵。两只狗舔她的手,舌头温温热。
“行了行了,别舔了。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她站起来,从空间里摸出两根大棒骨,是昨天炖汤剩下的,还带着肉。两只狗叼着骨头,跑到角落里啃去了。
她脱了外套,洗了脸,坐到沙上。腿酸,腰酸,胳膊酸。靠着沙,闭着眼,长出一口气。
“系统,你说我明天还去不去?”
【去呗。多囤点柴火,没坏处。而且你不去,油锯谁用?他们几个斧头砍,一天砍不了你一半。】系统说。
“也是。”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
“那明天再去一天。多砍点,够烧一个冬天的。”
【一个冬天?东北的冬天长着呢。】系统说。
“那就砍够两个冬天的。”
她嘴角翘了一下,闭上眼。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黄豆和煤球啃骨头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有人在嚼脆骨。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