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暮烟开着那辆改装悍马进了镇子。雪地胎碾过积雪,嘎吱嘎吱的。她把车停在宠物店门口,推门进去。暖气扑脸,眼镜片上又起了一层雾。
摘下来擦了擦,看见店里不大,货架上摆着各种狗粮猫粮,角落里摞着猫砂盆和狗笼子。靠墙一排玻璃缸,里面趴着几只小猫,懒洋洋的。地上铺着垫子,几只小狗挤在一起,毛茸茸的。
老板是个胖女人,围着围裙,正在给一只泰迪剪指甲。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姜暮烟,放下手里的指甲剪,用围裙擦了擦手。“来了?想买点啥?”
“小狗。要皮实好养的,耐寒的。”
她走到那堆小狗前面,蹲下来。几只小狗挤在一起,有黄的、黑的、花的,圆滚滚的。她伸手摸了摸那只黄的,毛很厚,软软的。
小狗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尾巴摇了摇。她又摸了摸那只黑的,更壮实,爪子大,以后个头小不了。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指着那堆小狗说:“这几只是土狗串儿,皮实,不挑食,也不爱生病。那只黄的,公的,快两个月了。那只黑的,母的,也是俩月。还有那只花的,公的,稍微小一点。”
姜暮烟看了看那只黄的,又看了看那只黑的。黄的看着温顺,黑的眼睛亮,骨架子大。“就这两只吧。黄的叫黄豆,黑的叫煤球。”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名儿起得接地气。”
老板笑了,转身去拿笼子。“狗粮要啥样的?有幼犬的,成犬的,还有老年犬的。”
“幼犬的,先来五袋。再拿几罐奶粉,小狗刚断奶,我怕它们营养跟不上。”
老板从货架上搬下来五袋狗粮,摞在柜台上。又拿了几罐羊奶粉、几盒钙片、微量元素片。姜暮烟又看了一圈,拿了两个狗盆,不锈钢的,结实。
两个狗窝,加厚的,里面铺着绒布。两个牵引绳,一套指甲剪,一把梳子,一瓶沐浴露。
还拿了几袋尿垫,两袋猫砂——她没养猫,但想着万一以后用得上。老板开单子的时候,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边按边说:“姑娘,你这备得够全的。”
“头一回养狗,怕亏待了。”
她扫码付了钱,老板帮忙把东西装进纸箱,搬到车上。姜暮烟提着狗笼子,黄豆和煤球在里面挤在一起,头挨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拉开车门,把狗笼子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安全带固定住。动车子,往家开。
车里暖和,黄豆打了个哈欠,下巴搁在煤球背上。煤球也闭了眼,鼻子里出细细的呼噜声。她看了一眼那两只挤在一起的小东西,嘴角翘了一下。车开了十几分钟,到了别墅门口。她熄火,把狗笼子提下来,两只小狗在笼子里晃了晃,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笼子上。黄豆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往煤球那边挤。煤球也缩了缩,两只狗挤成一团,瑟瑟抖。
“冻着了吧?进屋就好。”
她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暖气涌出来。把狗笼子放在玄关,打开笼门。黄豆探出头,嗅了嗅空气,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只爪子,碰了碰地板,又缩回去了。煤球胆子大,直接蹦出来,在地板上滑了一下,站稳了,抖了抖身上的毛,雪沫子飞了一地。黄豆看煤球出去了,也跟着出来,踩着地板,爪子在瓷砖上打滑,踉踉跄跄的。煤球已经在客厅转了一圈,嗅了嗅沙腿,又嗅了嗅茶几腿,然后跑回姜暮烟脚边,抬头看着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黄豆跟在后面,也摇着尾巴,但摇得慢。
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又摸了摸黄豆。“这是你们的家了。暖和吧?”
煤球舔了一下她的手指,黄豆也凑过来闻了闻。两只小狗的毛上还沾着雪沫子,身上凉凉的。煤球打了个喷嚏,黄豆也打了个喷嚏。她站起来,从纸箱里拿出狗窝,铺在暖气片旁边。窝是加厚的,绒布面,软乎乎的。她把黄豆抱起来,放进窝里。黄豆趴下去,爪子缩在身子底下,下巴搁在窝沿上,眼睛半闭着。煤球不用她抱,自己跳进窝里,挤在黄豆旁边。黄豆往旁边让了让,煤球又挤过去,黄豆不动了,两只狗挤在一起,头挨着头,鼻尖碰着鼻尖。暖气片的温度慢慢烘着,绒毛上的潮气蒸出来,它们不再哆嗦了。
她搬出狗粮,倒了一碗,兑了温水泡软,又加了一勺羊奶粉,搅匀了,放在窝边。煤球第一个闻到了味,从窝里爬出来,鼻子凑到碗边嗅了嗅,舔了一口,吧唧吧唧地吃起来。黄豆也跟着爬出来,挤到碗边,两只狗头碰头,吃得欢。她蹲在边上看着,嘴角翘着。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背,毛已经干了,暖烘烘的。
“慢慢吃,还有呢。”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靠着厨房门框,看着那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煤球吃完了,舔了舔嘴,抬头看她,尾巴摇着。黄豆还在舔碗,舔得锃亮。她笑了。
“系统,你说这俩以后能长多大?”
【土狗串儿,中型犬,能长到四五十斤。】
“那得给它们多囤点狗粮。”
她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从纸箱里拿出尿垫,铺在卫生间角落。抱了煤球过去,让它闻了闻尿垫,又抱了黄豆过去。两只狗在尿垫上转了两圈,不知道要干嘛。她蹲在边上看着,煤球忽然蹲下来,尿了。黄豆也学着蹲下来,尿了。她笑了,摸了摸它们的头。
“聪明。”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院子的雪地上,无声无息。大棚的薄膜上积了一层雪,压得微微往下坠。电网的指示灯在雪夜里一闪一闪的,绿莹莹的。她拉上窗帘,转身回屋。
黄豆和煤球已经挤在窝里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她蹲下来,给它们掖了掖窝边翻出来的绒布,站起来,关了灯。走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
她走回卧室,躺床上,听着窗外风声。风从北边来,呜呜的,但屋里暖和。她翻了个身,闭上眼,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