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天亮得早,才六点多,光就从窗帘缝挤进来了。姜暮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是白的,有裂纹,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躺了几分钟,爬起来。厨房的灶台凉了,她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跳起来。从空间里拿出鸡蛋、牛奶、面粉,又拿了几根林舒囤的哈尔滨红肠,切了片,放进锅里煎。
油滋啦滋啦地响,红肠的边缘卷起来,焦香味飘了满屋。鸡蛋打散,倒进平底锅,摊成蛋饼,翻了个面,煎得金黄。牛奶热了,倒进杯子里。
她把早餐端到餐桌上,靠着窗,慢慢吃。窗外院子里积着雪,白茫茫的,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蹦,啄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她看着那几只麻雀,嘴角翘了一下。
吃完早饭,她掏出手机,翻到昨天房东推荐的那个工人号码。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喂,谁啊?”
“我租了镇东头那栋别墅。想装太阳能板和电机,还有电网。院子里的雪也得清一清,再搭个大棚。”
那边沉默了两秒。“大棚?你要种菜?”
“嗯。”
“行。我一会儿带人过去看看。”
电话挂了。她放下手机,上楼换了身厚衣服,下楼等着。
不到一个小时,院门外传来车声。一辆皮卡停在门口,下来三个男人。打头的五十来岁,黑脸膛,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嘴里叼着烟。
后面两个年轻点,一个扛着铁锹,一个拎着工具箱。姜暮烟推开院门,迎上去。
打头的男人把烟掐了,往雪地里一扔。“姑娘,是你啊?挺有眼光,这房子不错。”
“您贵姓?”
“姓赵。你叫我老赵就行。”
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积雪半尺厚,房顶上的雪更厚。“这雪得先清。兄弟们,干活。”
年轻那俩应了一声,扛着铁锹进了院子,铲雪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老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屋顶的朝向,东南向,日照不错。“太阳能板装屋顶上,电机放车库里,电网沿围墙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卷尺,量了量围墙的长度,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材料我明天拉过来,今天先把雪清了,把棚子搭上。你种菜的大棚,要多大?”
“能占半个院子就行。”
她指了指院子的东边。老赵在本子上画了个草图,点点头。
“行。你就瞧好吧。”
工人们干得麻利。雪铲到一边,堆在墙根底下。大棚的架子是用镀锌管焊的,一根一根立在雪地上,用锤子砸进冻土里。
老赵干活不惜力,袖子撸到手肘,露着半截小臂,青筋暴起。薄膜是加厚的,几层叠在一起,用压膜条固定,边缘用土压死。
棚门朝南,还留了通风口。干到中午,大棚架子立起来了,薄膜也绷上了。老赵擦了擦汗,喘着气。“姑娘,这棚子够结实,十级风都刮不倒。”
“辛苦赵叔了。中午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订。”
“不用不用,带了干粮。”
老赵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馒头,冻得梆硬,在暖气片上烤了烤,掰开,里面还是凉的。他啃了一口,嚼着,腮帮子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