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横店,太阳懒洋洋地挂在西边,不晒,但晃眼。姜暮烟拍完上午那场戏,跟王姐说了声“回去补觉”
,一个人回了酒店。门关上,窗帘拉严,她往床上一躺,闭上眼。不是睡觉,是感知力全开。十万米范围内,城郊那几个仓库的位置清清楚楚。她翻身下床,换了身黑衣服,瞬移。
仓库还是那个仓库,门口停着两辆货车,院子里空荡荡的。她落在院墙上,感知力扫过去——预制菜到了。东北菜、川菜、粤菜,一箱一箱码着,摞得像小山。锅包肉、鱼香肉丝、地三鲜、小鸡炖蘑菇、酸菜粉条、酱骨架,还有水煮牛肉、麻婆豆腐、回锅肉、白切鸡、豉汁排骨、虾饺、烧麦、肠粉。她站在院墙上,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箱子,瞬间消失。货车里的也空了。院子里只剩那盏灯,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她掏出手机,给中介转了尾款,又了一条新需求:“冷库。冻牛羊猪,整只的、切块的都要。国内外的都要,能搞多少搞多少。水源净化设备,大型的、便携的都要。太阳能电板,越多越好。电机,柴油的、太阳能的都要。煤炭,无烟煤,先来一百吨。”
中介秒回:“姜女士,您这是要建基地?”
她没回。又了一条:“还有,活的。鸡鸭鹅,小香猪,牛羊,水产,海鲜。能搞到吗?”
中介沉默了一下:“活的?您要活的?”
她说对,要活的。中介说活物运输麻烦,检疫也麻烦,价格高。她说价格不是问题。中介说行,我问问渠道。她收了手机,转身瞬移回酒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还在盘算。活物有了,能源有了,水源有了。但还不够。她得亲自去看看。
菜市场在镇子东边,下午三四点,人不多。她戴了口罩帽子,混在人群里,慢慢逛。卖活禽的摊子在最后面,老远就能听见叫声。鸡鸭鹅挤在铁笼子里,毛色还算鲜亮,就是味儿大。她站在摊子前面,看了一会儿。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血渍和羽毛,正给一个老太太挑鸡。老太太捏捏这只,摸摸那只,最后挑了一只老母鸡,摊主麻利地称了,装进编织袋。老太太走了,摊主抬头看见她:“姑娘,买鸡?”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您这鸡鸭鹅,一天能卖多少?”
摊主愣了一下:“问这干嘛?”
她说想大批量买。摊主上下打量她一眼,说大批量?你要多少?她说有多少要多少。摊主以为她在开玩笑,笑了笑没接话。她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余额亮了一下。摊主的眼睛瞪圆了。旁边卖鱼的也凑过来了,卖猪肉的也探过头来。她站在那个摊子前面,被一圈人围着,像个来视察的领导。她跟摊主留了电话,说这几天会有人来联系,价格按市价,有多少收多少。摊主连连点头,说好好好。她又看了旁边的鱼摊,活鱼在水池里扑腾,鲫鱼、鲤鱼、草鱼、鲈鱼,还有几筐活虾。她跟鱼摊老板也留了电话,说一样,有多少收多少。鱼摊老板愣了半天,说您是要开饭店?她说不是,自己吃。
出了菜市场,阳光还亮着,照在那些灰扑扑的楼顶上。她站在路边,给中介消息:“横店这边的菜市场,活禽水产,我谈了几家。你派人去对接,价格按市价,有多少收多少。另外,全国各地的菜市场,能辐射到的,都去谈。活禽、水产、牛羊猪,都要。能搞到种禽种畜更好。”
中介回了个“收到”
,又了一条:“姜女士,您这是要建农场?”
她没回。
回到酒店,天已经暗了。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亮着,是中介来的采购清单。冷库,东北那边联系上了,有一批冷冻牛肉,整只的,澳洲进口,价格比国内便宜。她要了。冷冻羊肉,新西兰的,也要了。冷冻猪肉,国内的,也要了。她看着那串数字,算了算,够吃很久了。但还不够。她又加了一条:“水产,冷冻的也要。鱼虾蟹贝,能搞多少搞多少。”
中介说好。
太阳能电板,她联系了河北的厂家,要了二十套家用套装,每套够一个小院子用的。电机,柴油的,要了十台,太阳能的,要了十台。煤炭,山西的,一百吨无烟煤,厂家说货车直接送到仓库。水源净化设备,她找了深圳的厂家,大型的能供应一个村子的,要了两套。便携的家用的,要了二十套。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窗外有车经过,灯影从窗帘上滑过去,一道一道的。她忽然想起菜市场那个摊主的表情,瞪圆的眼珠子,张着的嘴,半天合不上。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的笑。几个月前她还在为几千块房租愁,现在她买活禽都是“有多少要多少”
。那些钱,那些从顾之言黑卡里刷出来的钱,从美国金库里收来的黄金,从日本黑帮保险柜里拿走的现金,现在变成了鸡鸭鹅、小香猪、牛羊、水产、太阳能板、电机、煤炭、净水器。她不知道这些东西够不够,但她知道,她还在囤,还在买,还在收。停不下来。也不敢停。
【系统,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多。末世来了,这些都是硬通货。比黄金还好用。】
她没说话。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地毯这头移到那头。她闭上眼,脑子里是那些鸡鸭鹅挤在笼子里的样子,是鱼在水池里扑腾的样子,是太阳能板在仓库里码着的样子。她想着那些东西,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