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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没理他,继续说:“你知不知道网上怎么说的?说日本是贞子的提款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你现在拦她的人,她明天把东京站搬空了怎么办?你把新干线也赔给人家?”
山本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贴到桌面上了。
上司说这些的时候,越说越气,语越来越快,从机场拦截的事说到贞子偷博物馆,从贞子偷博物馆说到日本在国际上的形象,从国际形象说到他当公务员三十年没见过这种事。
山本一直弯着腰,腿都软了。
上司说了快两个小时,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皱了皱眉头,放下杯子,看着山本那张汗津津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声音软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他们走了?”
山本点头:“走了。飞机刚起飞。”
上司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走了就好。”
他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山本抬头看他。
上司没看他,盯着天花板那盏日光灯,灯管有点闪,滋滋的。他说:“他们走了,就安生了。”
山本犹豫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上司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又移开。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翻了翻,放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又放下。
“我什么都没说。”
上司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跑道,那架飞机已经看不到了,只剩空荡荡的水泥地。
云在天上慢慢移动,影子在地面上滑。他背对着山本,声音很低:“把这事忘了。该干嘛干嘛去。”
山本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上司站在窗前没动,看着窗外那架飞机消失的方向,喃喃了一句:“美国那边施压……行,让他们也尝尝滋味。”
他慢慢走回桌前坐下,把碎了的茶杯盖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重新倒了杯热水,捧在手心里,没喝。
窗外又有飞机起飞,引擎声轰隆隆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的笑。
“咱们不好过,美丽国也别想跑。希望比我们惨。这样,我们就不是最惨的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热水晃了晃,没洒。靠着椅背闭上眼。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看着窗外那架越来越远的飞机,心想,走了就好。
飞机上。姜暮烟睁开眼,窗外的云层变薄了,能看见下面蓝色的海。
旁边周逸还在睡,杂志滑到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放在他膝盖上。周逸动了一下,没醒。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云层下面是一片深蓝,海面上有船,拖着白白的浪花。她看着那道浪花慢慢散开,融进深蓝色的水里,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