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时间下午四点。成田机场,国际到达厅。
美国驻日使馆的代表叫霍华德,五十出头,灰西装,蓝领带,头梳得一丝不苟。
他从特别通道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旁边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拿平板。
三个人走得很快,皮鞋敲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像在赶什么要紧事。
山本已经在贵宾室等着了。门推开的时候他站起来,鞠了一躬,标准的九十度。
霍华德没看他,直接走到沙前坐下,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搁。
山本直起身,脸上挂着那种训练过的微笑,嘴角翘得刚刚好,不卑不亢。
“人呢?”
霍华德开口,英语,语很快。
山本用英语回答,语很慢,像在念稿子:“霍华德先生,非常抱歉。您要留的人,已经离开日本了。”
霍华德的脸,一点一点黑下去。不是晒黑的那种,是那种从脖子根往上涌的、压都压不住的黑。
“离开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在磨铁。
山本点头:“是的。飞往纽约的航班,2个小时前起飞了。”
霍华德站起来,又坐下去,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那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拿平板的那个低头看屏幕,不敢抬头。
山本站在旁边,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微笑。
霍华德猛地站起来,公文包掉在地上,没人敢捡。
“你们——”
他指着山本,手指在抖,“你们怎么办事的?我说了,等我的人来处理!”
山本又鞠了一躬,这次角度小一点,意思意思:“非常抱歉。但他们的签证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违法记录。我们没有理由继续滞留他们。”
霍华德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山本直起身,表情没变,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客气的光,是那种“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的光。
“霍华德先生,还有一件事。”
山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茶几上,“这是对方导演在机场直播的录像截图。他在直播中说……要给贞子打小报告。”
霍华德盯着那张纸。画面上,导演举着手机,嘴张着,表情激动。
山本的声音很平静:“这段直播,全球观看人数过两千万。包括中国大使馆。他们很快介入了。”
霍华德不说话了。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推回去,拎起公文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冷冷的:“你们日本,很好。”
门关上了。
贵宾室里安静下来。山本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
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拿起茶几上霍华德没喝的茶杯,递给旁边的人。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声音很轻:“他们走了。去纽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