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拨开人群,走进抢救室。
她是急诊科主任,姓周,今晚本来在家睡觉,被电话叫醒——“周主任,来了个雷击伤,九道雷,您快来看看!”
她以为是手下小题大做。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站在病床前,看着那张黑得发亮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回头,看向年长的急救医生:“几道?”
“九道。”
“确定?”
“目击者说的,物业保安,邻居,好几个都看见了,九道雷全劈她身上。”
周主任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翻开那团焦黑的眼睛。
瞳孔大小正常,对光反射灵敏。
她又按了按那团焦黑的胸口。
肋骨完整,没有骨折,皮肤表面有轻微灼伤,但远没到严重烧伤的程度。
她又看了看那几块焦黑的布条。
白衬衫,烧成这样,按理说皮肉也该烧坏了。
但这团焦黑——
她再次看向那张黑脸。
不对。
不是烧伤的黑色。
是糊了一层什么东西的黑色。
她用棉签蘸了点生理盐水,在那团焦黑的脸颊上轻轻一擦。
棉签黑了。
底下的皮肤——
白的。
周主任愣住了。
她又擦了一下。
还是白的。
她把棉签递给旁边的年轻医生:“化验一下这上面是什么成分。”
年轻医生接过棉签,凑近闻了闻,皱眉:“有点像……灰?”
周主任没理他,转身看向顾之言。
顾之言靠在墙边,两条长腿交叠,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我只是来付钱”
的表情。
“您是家属?”
“不是。”
“朋友?”
“不是。”
“那您——”
“我垫医药费。”
周主任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心里默默给这张脸打了个九分——剩下那一分是怕他太骄傲。
“您发现她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顾之言言简意赅:“躺在我家阳台上,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