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谋划了一整盘棋局,景兴、俞钟康、杨茹静、景丞迟,他把每个人都算到了,唯独落下了个她。
看着最软绵绵的人,倒成了最难拔的一根刺。
“我不知道推测得准不准,或者他还有什么其他的把柄在你手上,无所谓,因为他怕你,我不怕你。”
俞靳棠越说越坚定,但其实…她也挺怕的,两只手早在桌子下面攥紧成拳头。
“你要是敢动他,或者继续威胁他什么,我就能立刻叫停云寰和华庭的合作。”
景则知不以为意:“你连云寰总部的大门都没进去过几次,凭什么?”
“我是爸爸唯一的女儿,你知道他们一向很宠我的。”
俞靳棠没被他吓住,“而且,爸爸妈妈之所以同意了这桩联姻,不是因为你一直在他们耳边吹风吗?说我们关系很好,也培养出了感情,你这半年总来学校找我,接送我,不也是为了这个么。”
“若是我真的把一切都挑到明面上来说,不只是则知哥你,景叔脸面上也挂不住吧?”
“你一个小姑娘,欺人太甚,别太嚣张!”
景则知被戳中痛处,眉眼变得狰狞。
“谁欺负人了?”
俞靳棠一听这话更生气,“明明是你们一直在欺负景丞迟,他做错什么了,你都把他从景家逼走了还不满意吗?”
“那是他应得的。”
景则知脸色发狠,手掌拍在桌上,震得几个玻璃杯都一颤,“他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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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响,大半个餐厅的人都齐刷刷地往他们那桌投去视线。
景丞迟坐在最角落的一桌,又是在一道屏风后。
很隐蔽,但他还是压了压黑色鸭舌帽,被碎发遮住的那双漆黑眸子,黯了黯。
他坐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通过屏风的镂空花纹,模糊地看他们的表情。
俞靳棠都冲他笑了十几次了。
这才过了多久,就变心。喜欢上别人也就算了,还是景则知那心机深沉的老狐狸。
真是……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分裂出了两个景丞迟,一个告诉他理智,从他为了泳队向景则知认输那天起,他就没有权利干涉俞靳棠的任何决定,他没有资格、他不配。
但另一个他却来势汹汹,揪着他的心,质问他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俞靳棠跟别人走了。
景丞迟咬着牙硬挺,全身肌肉都发力。
负责他这桌的服务员一直在不远处偷偷打量,生怕他手里那只玻璃杯直接被捏碎。
她实在忍不了了,上前柔声提醒。
景丞迟把杯子放下,摆摆手说不用点菜。
服务员只好退下,后退时不小心碰到了屏风,弄出了些动静。
刚好是俞靳棠抬头能望着的方向,她目光顺着声响,看见了缩在屏风后面的那抹黑色身影。
赌对了,景丞迟真的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则知哥,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改天我会和爸爸妈妈正式提出拒绝联姻。”
俞靳棠拎着包,起身。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问他:“对了,辛苦你送我过来,能抱一下吗?”
景则知不明所以。
现在她的气场远压了他一头,他本能反应地张开手,绅士地轻抱了一下。
“好聚好散吧。”
俞靳棠小声道,“闹得太僵也不好看,对吧?”
俞靳棠从餐厅出去,右拐,没走通往乐园的那条大道。
圆头皮鞋在石砖路上一步步走着,每叩一步,她都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三、二、一。
倒计时刚归零,旁边小巷里就蹿出一道黑影,一只冷劲的手掌撅住了她的腕子,将她整个人拉进一旁的阴影里。
景丞迟抬手撑住墙,将她围在自己的领地里。
那股愠火终究是冲破了克制的桎梏,一双黑眸隐在帽檐的阴影里,烧得愈发的烈。
“你答应了?”
他嗓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