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指环被一寸寸地推入,贴着她纤细的无名指,景丞迟怔怔地看着,连呼吸都停滞。
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它仿佛终于等到了命定的主人。
毫无征兆地,一滴泪从景丞迟的眼眶夺出,滑过那颗圆黑的小痣。
他自嘲地笑开唇角。
这算什么?
只敢演在夜深人静时的独角戏?
还是像小时候玩的过家家?
无论是什么,只有他知道、只有他会记得。
景丞迟握起她的手,指骨修长,有了那枚戒指的点缀,更显得白皙又笔直。
“棠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收起平日里的散漫,一字一顿,说得无比真挚和专注。
景丞迟没法不视若珍宝,这大概是他离娶她最近的一次了。
很快,他收起那副严肃的神情,轻笑道:“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景丞迟温柔地把人放下,单手撑在她的枕侧,冷白的手背上青筋贲张。
距离拉得很近,分毫之差,他保持那个姿势很久,垂着眸子盯着她。
没亲她,没趁人之危,什么都没做。
最后的最后,他单膝跪在床边,偷偷牵起俞靳棠的手,轻轻吻了吻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笑意肆意地荡开,带着景丞迟独有的痞坏。
“行了,不逗你了,棠棠,以后要幸福啊。”
景丞迟从床边离开,踱步到套房客厅右手边的一间小房间。
这酒店不是赛事主办方安排的。
是他自己定的。
感应灯随他的走入而一盏一盏地亮起,很快就把四方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四面墙边都摆着架子,放满了层层叠叠的粉荔枝。
乍一看,像误入了莫奈的花园。
角落里放着衣架,上面挂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暗鎏金的条纹领带随意地搭在旁边。
最近训练压力大的时候,景丞迟都会溜到这里来,一遍遍地熨着这件衬衫,脑海里幻想的场景都是他如何向俞靳棠表白。
她嘴角扬起笑的弧度,还有她会说什么。
他都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景丞迟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走到房间的正中心。
那有一个透明台子,原本准备放金牌和吉祥物玩偶的。
他站定,将那枚银牌摆了上去。
不得不说是少了点颜色,没有原本预想的夺目。
早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了。
就连满屋的花,都遭不住一天的养分流逝,颓然地垂下头来,很落寞。
一场不自量力的告白,注定无疾而终。
景丞迟默默地关门,离开。
私心作祟,他希望这房间里的一切留得久一点,花也落得慢一点。
之后他回到客厅,把许久没用的笔电取出来,支在桌上。
景丞迟很久不用电子邮箱了,上次好像还是申请去美国训练时提交材料。
他磕磕绊绊地找回自己的账号和密码。
在邮件主题处,一词一顿地敲下——
【申请对美德斯莱的决赛成绩进行复核】
无需任何翻译软件的辅助,他洋洋洒洒地写完全篇。
丝毫没犹豫地按下“发送”
,而后退出,切换页面,找到了庞鑫的联系方式。
【庞主任,我现在回去读书,还能随便选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