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空调开得足,她好热,酒精发酵,她整个脑袋更昏沉了。
她打掉景丞迟的手,继续埋头去叠衣服。
“老师说了,要整整齐齐地叠着,才能拿小红花。”
景丞迟蹙眉,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怎么这么乖?
他就这么静静地注视了她很久,才记起,他们幼儿园的时候,是有这个规矩。
那会儿,他总是趁着老师检查前几分钟,把自己的衣服丢到她床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俞靳棠从来不和老师告状,每次都匆匆忙忙地帮他把多的那几件衣服叠了。
景丞迟那会儿觉得老师那套奖惩有度,也就对俞靳棠这种胆子小的小白兔有用。
俞靳棠似乎也想到了以前的事,忽然停下动作。
抬头,一双水盈而亮的眸子紧紧地盯向他。
“景丞迟,你就知道欺负我,从小就欺负…”
“讨厌我。”
景丞迟出声,替她把话说完,“又要讨厌我了,是不是?”
她领口那双若隐若现的锁骨白得直晃眼,景丞迟上前一步,越过那,抬手捋了捋她额角垂下的碎发。
“讨厌就讨厌吧。”
他落寞地垂下眼。
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辜负了她。
俞靳棠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落口就咬下去。
尝到了铁锈味也不管,直到嘴巴张得微微泛酸,才罢休。
“景丞迟,你就是大坏蛋!我要告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你欺负我,要他们扣你的小红花,都扣掉,扣光光…”
她气愤地谴责他,说着说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下来。
不就是没拿冠军吗?
为什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她了。
她又不在意这个,本来也不是因为他有世界冠军的头衔,才喜欢他的。
她喜欢他,是因为他是景丞迟。
是从小到大都会在她身边,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偏心她,对她千倍万倍好的景丞迟。
俞靳棠把头埋进臂弯里,任泪水打湿衬衫,原本的白变得透明。
但景丞迟分明感觉她的眼泪落在的是他的心头。
一滴一滴,毫不费力地瓦解他的抵御。
他只能被她的情绪牵着走,再上前一步,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
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很轻地打揉着,想说什么,可声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俞靳棠抬手,覆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侧仰起头。
他的唇离她只有分毫之距,他的话、他的心都是冷的,但她不信他的唇也是。
她撑着身子,睫毛垂落,去够他的唇,全身都紧绷着力,轻轻打颤。
景丞迟没合眼,静静地注视着她的靠近,每近一寸,那股馨香就更深入骨髓一分,更磨人。
他沉溺在那种温柔乡里,感性短暂地战胜理性,没躲开。
偏偏俞靳棠没撑住酒精的作用,在就快碰到他的那瞬间,整个人直直地栽倒在他怀里。
睡着了。
睫毛很轻地动着,睡得很乖。
压根不知道她撩起了多么血雨腥风的一场火。
景丞迟不知道滚了几下喉结,才将那点躁意压制下去。
俞靳棠就躺在他的怀里,呼吸又浅又轻,听不够。
他从口袋里取出来那枚五环戒指,已经按照俞靳棠的尺寸改过了。
景丞迟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是最没有资格为她戴上指环的人。
他牵起俞靳棠的手,虔诚地放在掌心里。
她的体温比他高一点,像捧着块温润的玉,美而无瑕。
景丞迟将戒指戴在她的中指指头,尺寸是他凭感觉量的,小了些,卡不到最底下。
他愣了愣,退出来,又不甘心地换了个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