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预备铃刚好这会儿响起,两人才中断对话,互相摆手道别。
俞靳棠见景丞迟转着笔玩,她边找书边随口道:“你终于醒了,再不醒老庞要打120了。”
“…”
景丞迟不想理她,盯着她的椅子,突然说,“下节课咱俩换个座呗,我坐外面。”
同桌之间左右换位置,老庞不管。
最开始俞靳棠怕她进出影响景丞迟睡觉,主动提出她坐外面,方便点。
景丞迟觉得没什么区别就答应了。
现在觉得不对,又不是面,要什么方便,睡爽了有什么用,家都快被偷了,他还不知道。
“他不是学文去了吗?”
景丞迟漫不经心地问。
“沈清濯?”
俞靳棠摊开了习题册,争分夺秒地刷起题来,“他来问我誓师大会演讲的事。”
“我听盛若说,你们高一的时候一起做过升旗手?”
俞靳棠心思都在题上,附和地点了点头。
那会儿,三个班为一个单位,各派一个人,负责每星期一的升旗仪式;一个护旗、一个升旗、一个做国旗下的演讲。
10、11、12班刚好一组,她和沈清濯是那会儿有了点头之交。
“那时候我没在。”
“嗯?”
俞靳棠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景丞迟敛起视线。
他身子往后靠,倚着窗台,视线不依不饶地落在她身上。
其实能想象出来她和沈清濯一起升旗时的样子,一个文静、一个周正,都是年级前十,尽管他万分地不想承认,但般配得很。
景丞迟想起初中有一次逃课,路过高中部的操场,看见景则知站在台上,高举右手领头宣誓。沈清濯和景则知身上某种气质,很像,品行端正、德才兼备,典型的三好学生。
其实俞靳棠和景则知在一起的画面,也并不难想象。
景丞迟劝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可越克制,那些说不上磊落的思绪便越发不受控地翻涌。
他眸子黯了下,随便抓了张卷子出来,做了前五道题,翻到答案。洋洋洒洒地画了四个红叉后,景丞迟重重地合上,一把把习题册甩进桌膛里。
妈的,真难。
他弄出来的动静不小,俞靳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自习呢,你又发什么疯。”
景丞迟冷笑了下,从桌子里翻出来张信封。
淡粉色,正中心还画了一个小桃心。
俞靳棠对这张信封有点印象,她前不久替他收的情书。
“高二的叶姝然,你认识吧,也是学竞赛的。”
“认识。”
俞靳棠只是看了一眼,没接。
“帮…”
景丞迟顿了下,“帮我给她,谢了。”
俞靳棠这才拿过来,指腹很轻地在上面画圈,浅笑了下道:“眼光还挺好的,听说她是高二的级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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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班会,庞鑫怒气冲冲地进来,手往讲台上一拍:“李季!你给我出去站着去!”
一记惊雷,直接把景丞迟从梦中吓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老庞这又吃什么炸药了。”
景丞迟一抬头,看见放在他手边那张粉色信封,忽然反应过来,眉眼中抹起一丝笑意。
老庞在讲台上正高谈阔论地强调着早恋的危害,尤其是在高考这个节骨眼上。
他半趴在桌子上,拿鞋尖抵了抵俞靳棠的小白鞋,大半张脸藏在胳膊下,只剩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俞靳棠。
“诶,你把那封信交给老庞了?”
景丞迟的嘴被挡着,看不出笑,但眉眼之间透出的肆意和张扬,早就把他出卖个彻底。
俞靳棠低着头,目不转睛地整理着错题。
“没想到吧,那情书是李季让我拜托你给叶姝然的。”
李季被阴差阳错地卖了,估计现在在门外还百思不得其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