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我对某人这么好,结果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我。”
景丞迟压低声音,故意问她,“你说某些人是不是个小没良心的。”
俞靳棠脸颊迅速涨红,脚尖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
这种人真是…没个正形。
“景丞迟,你讨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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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约了盛若和楼以寻在食堂集合,先和他们坦白两人青梅竹马的事。
结果俞靳棠等景丞迟办转班手续的时候,迎面撞上杀来学校的杨茹静,还有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俞家保镖。
俞靳棠没指望纸能包住火,只是没想到这狂风暴雨来得这样快。
考虑在外面,杨茹静给俞靳棠留足了面子,冷着眉眼地指了指停在校门口的车子。
“上车,回家。”
“妈妈…我一会儿还约了同学……”
“我不想在学校说你。”
杨茹静冷声命令,“回家,俞靳棠,这事不止一个文理分科那么简单。”
妈妈从来没叫过她的全名,俞靳棠一颗心沉进湖底,后脊发凉。
临走前她往景丞迟的方向看了一眼,无奈跟杨茹静上了车。
路上,俞靳棠的手机一直在弹消息,杨茹静看了她一眼:“小迟?”
“不是…”
俞靳棠下意识否认。
“别骗人了,棠棠,妈妈对你很失望。”
车子停稳,杨茹静拉开车门就进了院子,没丝毫要等她的意思。
俞靳棠怔怔,一颗泪珠终于还是无声地夺眶而出,不等滑到脸颊,就被她飞快地抹去。
客厅里,俞钟康坐在主位,俞靳怀和俞靳珩站在门边,都一言不发,气氛降至冰点。
俞靳棠刚跟着杨茹静踏进门槛,一声清脆地响——
常年摆在红木茶几上的彩云蝠纹赏瓶被俞钟康一把挥到地上,碎成数十片,最远的一块崩到俞靳棠脚边。
她被吓了一跳,害怕得往后缩了缩。
看见大哥的那刻,俞靳棠就反应过来杨茹静说的不止文理分科是什么意思了。
五一她跳窗跟景丞迟出去的事,大概也漏了。
她硬着头皮地蹲下身子,想把碎瓷片捡起来。
俞靳棠从小到大第一次经历这种时刻。
妈妈从来没对她说过失望,她从来都只会温柔地笑着,然后摸她的脑袋夸她乖、夸她棒。
俞钟康一见她就指着她鼻子骂:“俞靳棠,你现在真是有出息了哈,撒谎成性,我从你嘴里还能听见一句实话吗?”
她拾着碎瓷的手指一抖,锋利的断面划破指腹,鲜血霎时汩了出来。
疼得俞靳棠眼眶立马就红了,她屏住呼吸,不想流眼泪。
“文理分科这么大的事,事关人生前途,和家里人商量一声都不肯,就非要自己偷偷改?”
像有一只大手插进了她的身体,将五脏六腑都绞碎,每一次的呼吸都是剧痛。
她抹了把泪水,站起来,直直地看着俞钟康和杨茹静:“那是因为无论我说什么,你们从来都不会听。”
“你们压根不会同意我学理的!除了附和外公外婆说我是女孩,没后劲,学不明白理科,就是让我学思政学法律考公考体制内,继承外公外婆衣钵。”
俞靳棠胸口剧烈起伏着,可说出来的话却条理清晰。
直到这刻,他们面面相对,将所有粉饰太平的绸布都撕掉。
俞靳棠才发现原来她心底压了这么多的不爽。
“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怎么想,也从来不管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们就是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
咸湿的泪水划过脸颊,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俞靳棠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喊出这一句的。
景丞迟才从学校赶回来,刚冲进俞园就听见这句,他心脏跟着绞痛。
俞靳珩注意到他,从客厅撤出去。拉住他:“你小子就别进去添乱了,自己惹多大祸自己不知道?”
“尊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你尊重我和你妈妈吗?”
俞钟康怒斥,“还敢在我们和你大哥面前两头骗,然后跟景家那小子去酒店开房。我和你妈就是没同意你五一出去玩,你就非得去?我们是为了谁好啊,俞靳棠,我们是你仇人吗!”
听到从爸爸嘴里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俞靳棠感觉天都塌了。
“我没有去酒店…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