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丞迟就站在她去倒垃圾的必经之路,俞靳棠绕不开,又不想打退堂鼓折回去,显得她是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她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边低头看边从景丞迟身边走过去。
盛若发来了条语音,俞靳棠直接点开。
“棠棠!你别灰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得向我学习才行,我们大女人就要见一个爱一个!”
耳机不知道怎么突然断连了,盛若的声音大咧咧地在巷子里荡开,还惊飞了枝头的几只麻雀。
“…”
俞靳棠装无事发生,继续往前走。
景丞迟单手抄兜,往左移了半步,挡住她的路。
影子投下来,把她完完整整地罩在里面。俞靳棠愣了半秒钟,扬起头看向他,不只是耳垂,耳骨那好像也红了。
看着就疼。
“天涯何处无芳草?”
“见一个爱一个?”
“俞靳棠,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俞靳棠收回视线,“反正和你又没关系。”
“俞靳棠,你怎么了。”
景丞迟不解。
“没怎么。”
俞靳棠目不斜视,语气很别扭,“我还以为某些人…”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绕过他往前走,肩膀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
景丞迟没第一时间追上去,侧目注视着她的背影,喉结微动。
听到盛若那些话,他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他没再坚定点,景则知让他离她远点,他就真的做了。
景丞迟眸子黯却,里面缠斗的物质变得难以言述。
俞靳棠是什么意思?他才走了一周,就不乖了。
景丞迟周遭的气压霎时低了下来,他抬手,精准地撅住了俞靳棠的手腕。
她倒完了垃圾,往回走,正和他擦肩而过,那股熟悉又不真切的玫瑰香,钻进他的鼻尖,恍如隔世。
“把话说清楚,俞靳棠。”
他音调不善,“江起还是沈清濯?你要见哪个,爱哪个?”
“盛若随便说说的…”
俞靳棠艰难地挣脱他。
景丞迟看着她纤白的腕子上被他扯出来的一道红痕,抿了下唇,她就这么娇气,碰不得也说不得。
在他面前,她永远有小脾气和小性子。
俞靳棠根本不懂,他只是重新站到她面前来,就几乎花光了所有勇气。
这附近或许就有景则知的眼线,他来见她,就意味着对大哥的“好心提醒”
选择了熟视无睹。
在虚与委蛇的景家,这和公开忤逆没什么两样,后果是什么,远不在他的设想范围内。
他付出了这么多,只换来她的一句随便说说。景丞迟强压着失控边缘的情绪,冷冷地勾了下唇角,重新扣住她,一步步往前逼近。
俞靳棠一双蝴蝶骨轻抵在砖墙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景丞迟完全地圈住。
呼吸之间他气息的存在感分外鲜明,带着零星不怒自威的愠气。
可她不理解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还没计较他突然人间蒸发。
没计较他跑去和别的女生打耳洞,还合照。
一汪委屈涌上心头,俞靳棠咬咬嘴唇:“景丞迟,你是不是故意这么久都不回来的,整整七天,马上第八天了。”
景丞迟愣住,他没想到她算了日子。
“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景家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承认他的不坚定。
没等他张口,景丞迟的耳垂突然感觉一阵温烫。
是俞靳棠踮起脚,拿葱白的指尖很轻地碰了他一下。
“是因为这个吗?”
她安静地眨着眼睛看他,“你忙着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