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咕哝道:“景丞迟,你睡着了吗?”
“睡了。”
“……”
俞靳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控诉他:“你骗人,骗人是小狗。”
景丞迟弯了下唇角:“幼稚。”
“问你个严肃的问题。”
俞靳棠强撑着困意,“一般离家出走多久比较有用?”
景丞迟:“问我?”
“对啊,你看着比较有经验的样子。”
景丞迟侧过头,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子,很轻地洒在她的肩头和发梢,静谧得像林中的湖泊。
他承认有几分私心作祟,答道:“得久一点。”
越久越好,越久,他就能这么陪着她、看着她,越久一点。
俞靳棠的呼吸声渐渐地轻了起来,缱绻绵长,已经睡熟。
景丞迟撑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翻身,看向她。
都说人在熟悉安全的环境里会更容易入睡,景丞迟以前不信,现在却无比希望这句话的存在有事实依据。
那至少证明在俞靳棠心里,他是能给她安全感的人、是能保护她的人。
就够了。
“呜…”
俞靳棠发出点声音,胳膊从被子里挣出来,懒洋洋地垂在床沿。
景丞迟看过去,竹节似的指骨,在月色下莹白得剔透。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拿手指很轻地勾住她的,指腹感受到温热的瞬间,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完全没想要是俞靳棠突然睁眼,他该作何解释。
把一切图谋不轨都归咎于梦游是否可行。
只知道,他现在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掐下了暂停,只剩下遥远的海风推来了塞壬的调子。
迷途的旅人受到蛊惑,于是短暂地放下理智和清醒,景丞迟任由自己坠入无边无际的清梦。
他紧紧牵住她,指腹还贪恋似地摩挲了下。
之后他得寸进尺,张开了手掌,肆无忌惮地环着她。
俞靳棠的手比他小了不止一圈,随便一握,就能紧紧包住。
像占为已有。
那一刻,景丞迟觉得自己疯了-
次日。
俞靳棠醒来时已经将近九点,严重脱离了她一向健康的生物作息。
她一个惊醒,弹坐起来。
睡过了早餐时间在俞家是天大的错误,她刚要掀被下床,却突然反应过来。
她没在俞园,也不用去吃什么早餐。
脚丫还光着踩在地上,微微有些凉,俞靳棠木木地把脚缩回来。
空落落的感觉霎时间萦上心头。
俞靳珩通风报信地给她发了好几条爸爸妈妈的情况,说早餐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脸色比雾霾天还沉。
不忘叫她多在外面躲几天,等两人先过了这气头再说。
她给俞靳珩回了个知道了,转手切进和杨茹静的对话框。
打了一长段文字,承认了昨天顶撞他们是她的错。
但最后一句是:【我不想和你们吵架,只是不通过这种方式,你们真的不会听见我的声音,妈妈,学理是我的选择,我不会改的,也希望你们能够尊重】
发送完毕后,俞靳棠长舒一口气,肩上的担子终于轻了些。
她趿上拖鞋推门出去,景丞迟人在厨台前煎蛋饼。
脸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看来昨晚的冰敷效果良好。
俞靳棠惴惴不安地问他:“昨晚睡得还好吗?”
景丞迟很淡地睨过来,不语。
她有点心虚…
毕竟这四合院有七八个空的卧室空房间,结果她非得拉着景丞迟打地铺。
俞靳棠干笑了两声,没话找话道:“我昨天梦见巷子里那只大黄了,它一直拿爪子蹭我手,弄得我可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