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顶多是个不糊的煎蛋。
结果眼前人手持筷子飞快地打发蛋液,倒进空水瓶,又在瓶子上面戳了几个洞。
他伸手探油温,关小火,然后将瓶中的蛋液少量多次地挤进烫油里。
锅里霎时蓬起了金灿灿的炸蛋,空气里都弥散着香味。
等景丞迟把那份炸蛋夹到她的汤碗里,俞靳棠才回过神来:“你这哪是会一点?”
“自己在美国待了两年,不会下厨会饿死。”
景丞迟把鼻子上的夹子取了,拎来椅子,坐在她对面。
俞靳棠拿筷子戳着炸蛋,让它全都浸在汤汁里面,然后咬了一口,唇齿间立马香气四溢。
她点点头:“好吃。”
一晚上没吃东西,俞靳棠早都饿得没感觉了。
吃上第一口后饥饿感才渐渐复苏,肚子咕咕地叫,她又一连吃了好几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景丞迟。
“你也饿了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也分你点。”
景丞迟笑笑:“训练期,吃不了这些。”
俞靳棠的视线扫过他高挺的鼻梁,鼻头上还有夹子留下的红印,在冷白色的皮肤上很显眼。
她往前凑了些身子,抬手,指尖很轻地点了点那块红。
景丞迟的面部折叠度很高,冷着脸时尤为锋利,攻击感很强。可现在却如此平静地允许这只小兔子莽莽撞撞地闯入他的私人领地。
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他颇有耐心地注视着俞靳棠的指腹,从鼻头、一点点试探到他的脸颊。
俞钟康打下来的巴掌印还在,本来没什么感觉,她一碰,现在倒是又痒又烫了起来。景丞迟难耐地蜷了下手指,紧扣住桌沿,指腹泛白。
“…疼吗?”
俞靳棠蹙起眉。
景丞迟淡淡地移开视线:“早就没感觉了。”
他这张脸确实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这么近距离地看,也找不出什么瑕疵。
也不怪世锦赛现场直播的导播总爱怼着他的脸拍特写。
俞靳棠认真端详了一会儿,说:“还红着。”
景丞迟怔了下,干脆直接别开头。
“打架受伤都习惯了,这没什么的,明天就好了。”
“打架受伤很值得骄傲吗?”
俞靳棠掰过他的脸,“景丞迟,干嘛替我挡着。”
“不然呢,总不能让我眼睁睁地看你被欺负吧?”
他喉结轻动,“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景丞迟在那双暖茶色的眸中,看到了他的倒影。
像旋涡,正一寸寸地将他吸进去,他挣不开。
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过挣脱。
他抬手,抓着俞靳棠的细腕,贪恋似地蹭过她掌心的温热,然后拉着她放下。
“我没事。”
景丞迟说,“好好吃饭。”
俞靳棠恹恹地垂下眼,又吃了两口粉,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她心不在焉地拿筷子戳着炸蛋:“我从来没和爸爸妈妈吵过架…”
“刚刚还和他们说了那么重的话,大哥说得也没错,我是挺任性的。”
俞靳棠苦涩笑笑,语气有些迟疑,“景丞迟,你觉得…是我错了吗?”
景丞迟漫不经心地挑眉:“我早都成帮凶了,怎么觉得还有关系吗?”
眼看俞靳棠瞪圆了眼睛,他伸手过去,揉了把她脑袋。
“逗你的,我说过,我无条件觉得你对,绝不反悔。”
两人的共同好友很多,景丞迟最常听到对俞靳棠的评价就是,性格软没脾气。
他觉得不是,俞靳棠其实有很多小脾气,一句没顺着就爱炸毛。
但在外人面前她好像是总淡得像水,所以他尤为珍视她在他面前展露的那一份小娇纵。
因为那只属于他。
他私有了俞靳棠性格里的一小部分。
“行了,温哥说明早会派佣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