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比赛四十多秒,一眨眼就过去。
和视频里滔天的欢呼声相比,院子里的安静显得如此冷清。
景丞迟单手抄兜,冷笑了下,就知道是这样。
他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景丞迟迈开长腿,杏树叶子的阴影从他身上褪去,一双狭长的黑眸英气咄咄。
明明浸在夕阳的光里,却浓不见底。
“盛若找你了。”
景丞迟目不斜视,神情自若地盯着俞靳棠。
他出声,吓了院子里两人一跳。
初镜缓缓站起身,看着他,微笑:“小迟…长高了。”
俞靳棠也跟着站起来,看看初阿姨、又看看景丞迟。
初镜道:“棠棠给我看了些你比赛的视频,都挺好的。”
景丞迟滚动喉结,嗯了声。
“盛若找你了。”
他看向俞靳棠重复,语气更厉。
俞靳棠回头笑笑,然后道别:“初阿姨,我同学找我了,那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去拜访您。”
初镜看向她唇角自然笑开:“快去吧,棠棠,玩得开心。”
俞靳棠小碎步地追上他,手机因为长时间播放视频已经发热,握在手心里跟块烫手山芋似的。
“初阿姨和你…”
“俞靳棠。”
景丞迟冷着脸打断她,“不该问的别问。”
“…”
俞靳棠乖乖闭嘴。
初阿姨不知道景丞迟练游泳,俞靳棠一开始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是母子,血浓于水怎么会如此疏离。
可后来想想,她最开始也不知道。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没什么可指摘初阿姨的立场。
可那晚景丞迟在泳池边说的那番话,突然闯进俞靳棠的脑海里。
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那天,他希望他在意的人,能为他骄傲。
俞靳棠安静了没两秒钟,又试探着问:“初阿姨算你在意的人吗?”
景丞迟长睫一落,漫不经心地动了下唇角。
“随便。”
随便?
随便是什么意思。
俞靳棠不甘心地继续追问:“景叔叔、则知哥呢?”
这回景丞迟没应,一双长腿将步子越迈越大。
“那…”
景丞迟突然停下,俞靳棠没刹住,额头径直地撞上他宽阔的背。
浓密的睫毛遮去他瞳中的复杂情绪,景丞迟淡声道:“俞靳棠,你废话好多。”
景丞迟觉得自己脑仁被吵得酸疼。
不懂这人明明在外人面前内敛文静,怎么偏偏在他就这话又多又碎,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那你在意我吧。”
俞靳棠恬静地望向他,唇角挂着笑意。
景丞迟愣住,指尖轻动。
他听见脑海深处的索线被引燃,火星四溅一路,紧接是轰然的一声。
“什、什么意思。”
“以后我看你的比赛,每一场,能去现场就去,去不了我就看直播。”
俞靳棠指尖蜷着,心跳得越来越快,“我当你的粉丝,你在意我,这样你站在领奖台上时,永远有一个人为你骄傲。”
“我替初阿姨、景叔叔还有则知哥,为你骄傲。”
四目相对,有风静静地从两人之间吹拂而过。
从小到大他们对视过无数次,默契大概就是在一次复一次的对视中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