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梶尾却已经热血上头完全代入了自己,伸出手,用力拍上了他的肩头:“追求心上人,怎么可以轻言放弃呢!”
这一巴掌拍得不轻,带着一种战友间特有的粗粝与真诚。
我梦的肩膀微微一沉,眼底却浮起了一抹怔忡。
放弃?
他当然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
他只是……太难过了。
难过到害怕看到她的眼神里多出一丝疏离,惧怕自己如果察觉到了她哪怕一丝的排斥就会失态——所以才会配合她,主动离开了她的身边。
可这不代表他放弃了。
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我梦缓缓地眨了眨眼,心口那股惆怅的压抑,仿佛在梶尾那用力的一拍之下,松动了一些。
他不由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我知道的。梶尾队长。”
而说完这句话,他心底的某个模糊的念头,也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假期。
而他所有的行李,都还完整地放在她的别墅里。
——靠近的理由都是现成的。
“有些东西,需要取一下……”
我梦这么对自己说着,甚至不用思考,就已经站了起来。
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通往她住处的路上。
脸上顿了顿,他的脚下却仍然走得毫不迟疑,甚至有些隐隐的迫切。
但,当他终于站在了那扇熟悉的大门前时,那份被激动和渴望压制下去的忐忑与犹疑,又再一次翻涌了上来。
尤其在他的手指碰上了门把手的那个瞬间,骤然升起的恐慌达到了顶峰——我梦已经摸到了钥匙的手心沁出了一层潮湿的冷汗。
这份钥匙,曾是被默许的特权——她允许他自由出入她的居所,甚至住进了这里。
可是如今呢?
虽然前辈没有直说过“你应该搬出去了”
这样的话——可是那天的拒绝、疏离、独自离开,已经几乎是明示了。
如果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熟门熟路地自己开门进去——前辈会不会……连这把钥匙,也一起收回去呢?
这个念头刺得他指尖一颤。
我梦承认自己可能想得有点多了。
但是在涉及到她的事情上,他现在没办法不心乱如麻。
一番踟蹰之后,我梦掏出了手指,后退半步,眼神微黯地按上了门铃——不能把自己当成理所当然的住客的话,那就退回从前的上门拜访,再次开始好了。
一声,两声,三声。
没有应答。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按了一次。
依然没有回应。
前辈看来是外出了。
我梦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好几秒,还是没有拿出钥匙——只默默地转过身,走到了门外的街道旁,靠在了墙边等待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等而不选择联络她。
他只是,想安静地在这里待一会儿。
直到,自行车链条的声响传入了耳膜。
转过头,是一名陌生的青年,正推着一辆他很熟悉的车子,朝这边走来。
对方一脸自来熟地介绍了自己——原来,戴拿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我梦默默地把对方记在了心里。
“你可以先进去坐的啊,高山,是忘了带钥匙了吗?”
戴拿热情地笑着,抬手推开了门,一副主人的模样率先进入了别墅。
这份毫不见外的熟稔和自然让我梦的唇角动了动。
他压下了心底的酸涩,扬起的笑容比之前自然了一些——但仍有些生疏:“嗯……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