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拿对“情敌”
这个身份其实是没什么实感的。
倒也不是迟钝什么的——只是对他来说,高山我梦给他的观感,其实更像是一个“合租的室友”
。
他的确和天方共用着同一副身体,使用着同一份视角,透过她的眼睛看到过太多东西——但是“观看”
和“亲历”
之间,终究隔着遥远的一层。
那些看起来祥和宁静的日常相处,不是亲身待在场景里,是体会不到那种仿佛随着阳光的铺洒而一起弥漫进了空气里的淡淡情愫的。
同样的偶然对视、相视一笑,会让天方露出舒心的笑容,心底漾起淡淡的暖流;会让她在拒绝他之后,回忆起过去眼底就闪过痛意与涩然。
但是对戴拿来说,那些画面就只是“看起来相处得不错,很有默契”
。
哪怕他如今实际上介入了对方的情路,成了那块我梦绕不开的绊脚石,但他和天方的联系仍在那里——不可分割。
这无疑给了他别于“情敌”
这一身份的底气。
因此,在带着我梦进门之后,戴拿就一副毫无自觉的坦荡态度,熟稔且随意地交待了一句:“哦,我去找一下东西,你像以前一样随便就行。”
说完,他就转身忙活去了。
我梦的脚步顿了一瞬,眼神和笑容骤然凝固。
像以前一样——说得好轻松啊。
轻飘飘的像是带了刺。
像以前一样?可他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
?
他注视着那个在屋子里自如走动的背影——看着戴拿那人左顾右盼、东翻西找,动作随意且大开大合,那份满满的“这是我家”
的理所当然,几乎要从肢体动作中溢出来。
我梦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指尖慢慢蜷进了掌心。
按照前辈之前的说法,戴拿一直就待在她的意识深处——所以戴拿其实是见过的,见到了他试图告白,看到了他半途被拒,知晓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站在这里可能意味着什么……
可是戴拿依然毫不在意。
这份“不在意”
,比我梦预想中的任何敌意都更让他难受无比。
是前辈和戴拿的“恋人”
关系,并不像他认知、想象中的那样吗?
毕竟他们并不是地球人,所以也许对亲密关系的定义和他所知中的有所不同?
前辈只是还没有全部想起来,所以无意中套用了地球人的说法?
我梦努力说服着自己,下意识找起了借口,并暗暗期待着、排斥着那份关系的真实性。
然而另一方面,情感上隐约的敌意又很快就催生出了另一个带着冷意的念头:
也许,戴拿只是对自身和前辈的关系足够有自信,根本不觉得他能构成什么威胁,不屑于拿他当对手?
这两份念头在脑海里交替翻滚着,一个比一个阴暗,也一个比一个让他喘不上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