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纠结了好一会儿,揉乱了自己的头、忙出了一身汗之后,天方叹了口气,再次放弃了深究。
不管怎么说——以她的好奇心,怎么也没可能就这么把一份奇遇抛到脑后置之不理的啦。
既然如此,之后索性还是随遇而安好了。
她不会再继续刻意逃避,也不打算刻意去探究两次相遇中她所感觉到的那些些微的异样。
但是如果再次遇见,逐渐建立起了交流,那么她也不会拒绝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心里有了决定,她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
快地收拾起了被翻乱的几只工具箱,把更多的道具重新归位后,她利索地脱掉了一身汗湿的衣物,拎起浴巾就进了洗浴间。
一直跟在她旁边的藤宫一脸僵硬地别过脸,看向了墙角:“……”
还是这么……
水声响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分外清晰。
藤宫有些不自在地背倚在浴室门外的墙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抽动的唇角和烫起来的面部皮肤。
他的黑眸闪了闪,克制地把思绪转回了从刚才就一直在疑惑的念头上:
我梦依旧还是那么容易轻信……
明明一旦回忆起当前的一切是早已经经历过一次的重复剧情,就会忍不住去怀疑——这份重来是因为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又是为什么,她这一次会一直未曾出现,直到地球的危机结束之后才终于现身,出现后却又是这样的一副状态?
甚至……这个女人,真的和他无法放手的那家伙,仍旧是同一个存在吗?不是什么灵魂一致?同位体?轮回吗?
虽然……生活习惯上真的很像——比如没有外人独自一人时的随意……
而且外貌上也真的找不出来差别……
水声中,他竭力收拢着自己的念头不去散。
这是他对自己以及对方的尊重,在确定她的确是他想要的那个人之前。
不等藤宫出神多久,水声就停了下来,天方裹着浴巾,一边擦着湿,一边走了出来。
经过时,她毫无所觉地蜷曲起小指,勾住鬓角,绕过了耳后,拇指与食指格外顺手地搓揉掉了耳垂挂上的水滴。
藤宫的视线凝固在了她捏住耳垂搓动的指尖上,那个动作——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鼻尖仿佛嗅到了若有似无的淡香——就像他曾经每一次吻住她耳后时,她无奈地嗔着“很痒啊”
,抬手揉搓耳垂时,他从她指间、手腕、甚至颈间……每一处都会嗅到的清浅芬芳。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她后颈处丝中蜿蜒滴下的水珠下落——她只松散地围了一圈浴巾,于是可以看到水珠一滴、两滴……时快时慢地滑入她未被紧实裹起的脊背线条之内。
藤宫的瞳孔缩了缩,焦距顿在了她两侧肩胛正中、脊线稍侧开一指的肌肤上。
那里不是什么胎记或者痣印,只是她光洁肌肤上那层细密的绒毛,因为刚刚干了七八成,于是在灯光下显现出了一圈往日里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与走向——在他的目光下轻颤着的,是一道好似由绒毛圈起、环绕的毛旋。
记忆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咦——!前辈你这里有这个啊!?”
我梦一副现了新大陆的口吻,手指伸出,轻轻戳了戳
天方颤了颤,不自在地扭了下肩,抗议了句“很痒”
之后,回应道:“你指的是什么?”
“好像旋的东西,不是这种半湿半干好难现的——”
我梦笑弯了眼眸,接着,不无得意地转过脸,炫耀道,“藤宫你没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