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痕——深夜缠绵过后,最直白、最残酷的证明。
藤宫猛地错开了视线,手指死死地扣进了身旁的树干里。
粗糙的树皮嵌进了指缝里,传来了一阵短暂的、真实的刺痛。
但那疼痛太浅了,浅到根本无法盖过胸腔里那团正在炸裂的灼烧。
……
一桩桩、一幕幕。
每一次都像是有一把烧得通红的铁钎,被瞬间按入了冰水之中——骤然蒸腾而起的大量雾气,让他无法、也不想睁开眼,去看清那份太过刺目的“真实”
。
而那些蒸腾的雾气,也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密密麻麻地刺入了他的眼、他的心,在那道未曾愈合的伤口上又划开了一道更深的裂口。
被嫉妒填满的心脏承受着一波波尖锐灼热的痛楚——混合着被亵渎的暴怒、近乎窒息的失落,和一股越来越浓烈的、无法再被压制下去的渴望。
她的那些温柔、依赖、情动时的羞涩与妩媚……那本应——也是属于他的时光!
而在这个被改变了轨迹的世界里,却被我梦如此轻易地、如此完整地、如此……理所当然地独占着。
于是他只能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迟到的看客,只可以远远地、嫉妒地窥视着本该属于他的珍宝,在别人的掌中被细心呵护,绽放出他再无可能得见的柔光。
“循序渐进”
?
“耐心”
?
“万无一失”
?
这些词汇,在如此鲜明、如此赤裸裸的“失去”
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令人难以忍受。
他心底的那份怒火早已不再是浅浅的翻腾,而是如同正在喷的海底火山,滚烫的岩浆裹挟着毁灭性的热度,猛烈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嫉妒,则是最剧烈的毒素,腐蚀着他的冷静,吞噬着他的克制,一点点滋养着他心底那份疯狂、偏执、蛮横的占有欲。
仅剩的那点耐心,更是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与臆想中,被飞地磨损、消耗、碾碎,出了不堪重负的、即将崩断的哀鸣。
藤宫的呼吸越来越重。
“我梦……”
他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了这个名字。
漆黑的眼眸深处,风暴正在凝聚,冰冷而狂暴:“你最好……祈祷你的谎言,足够牢固。”
“也祈祷……我还能保持最后那点,可笑的‘理智’。”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栋刺眼的别墅。
海浪在远处低鸣着,一声接一声。
天空中,乌云正在天际飞地集聚,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沉默的暴雨。
他需要做点什么了。
否则,他会疯掉。
——不,他或许已经疯了。
藤宫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别墅的方向。
嘴唇翕动着,他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