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肉体与精神的极限,输给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昭然若揭、他却拒绝直视的唯一答案。
“够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可怕。
弗洛伊和佐菲同时一颤,挣扎着将涣散的视线投向了他。
希卡利摩挲着弗洛伊脸庞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错。
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里硬生生磨出来的:“我赶不上了……没有时间了。”
弗洛伊猛地挣扎了一下,本能地惊恐起来:“不——”
不会吧——
不会真的要走到那一步……
刚才在梦里,她已经被佐菲反扣住手腕了好不好?!
只要一想到这有可能是佐菲的……佐菲……
弗洛伊的脑海里一时是寒冷的战栗,一时又克制不住地燥热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她真的……真的快无法直视佐菲了啊!
佐菲垂下了头,一脸心若死灰地垮塌了肩膀,即使是希卡利的认栽也没能让他再动弹反应一下——他同样绝望而崩溃地觉得,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了……
我真的……真的没有那么多扭曲、不堪的……
希卡利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缓慢移动着,最终定格在了弗洛伊惨白的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挤出胸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残酷地宣判道:
“解除这种精神链接的办法……其实还有一个。”
弗洛伊和佐菲同时抬起头,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看向了他,脸上充满了急欲解脱的渴望。
希卡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气压更是低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声线依旧冰冷而坚硬,宛若万载不动的磐石:“既然是美梦成真,那么——”
“要么,继续忍受无限循环的梦境,直到你们彻底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最终越界。”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力道:
“要么,就在现实里,让梦境‘完成’一次。满足它‘成真’的核心诉求,从而……耗尽它的执念,斩断链接。”
这正是他最初就想到——却怎么也不甘心承认,甚至不惜折磨他们三个人也想要对抗的方法。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在他讲完话之后。
弗洛伊如遭雷击地瞪大了眼灯,不敢置信地看着希卡利——自己的丈夫——嘴里说出这么一个……这么一个……“方法”
?
她的嘴唇颤抖起来,喉咙也在震颤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佐菲更是猛地僵住了,如同被石化光线正面击中了一般,满脸都是震惊与茫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你说什么?”
佐菲颤抖的声线像是从天外传来似的,飘忽又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