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希卡利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的指尖收紧,捏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自己燃烧的眼灯:“没有可是。我会盯着你们。十分钟——最多只能轮流小睡十分钟,绝对不能再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别的办法的。”
“别的”
——弗洛伊下意识惊讶愕然起来,为什么要是“别的”
办法?难道已经有一个办法了吗?
她忍不住想要深想,但是疲倦的精神传开了针刺般的痛感和下意识泛起的恍惚,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去思索这个问题。
既然已经决定交给希卡利了——那就信任他的所有决定吧。
弗洛伊点了点头,声线略有些沙哑:“好。”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煎熬与折磨。
对弗洛伊与佐菲来说如此——
被隔离开的两个小小的监控台,不断地把他们的各项数据,实时传输到了待在隔离间内专心针对着香草的希卡利面前的光屏上。
一旦他们的脑波曲线趋向睡眠状态,尖锐的警报立刻就会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强制的唤醒措施:冰冷的能量冲击、物理刺激、甚至直接注射强效提神剂。
只有每过三个小时,他们被允许分别小睡十分钟——甚至这个三小时的间隔很快就延长到了六小时,以便在这中间用各种方式提醒他们保持清醒。
十分钟,短的像一眨眼。
可即便是这样,当弗洛伊趴在实验台上,昏昏沉沉地陷入浅眠时,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头的佐菲也在同步地对抗着睡意。
那根无形的精神链接之弦,随着香草效力的酵与肉体的极度疲惫,正变得越来越粗壮,越来越难以忽视。
而对希卡利来说,这种煎熬却是纯粹的心理上的。
并非不忍对他们做出这些强制行为——必要的时候,希卡利的理智可以冷酷像一把手术刀。
只是看着光屏上两条越来越趋于同步的脑波曲线,看着他们苍白脸色下日益涣散的眼神,看着强效提神剂注射后勉强聚焦的眼灯……某种冰冷的恐慌,沿着他的脊背,不断地缓慢爬升着。
他在与时间赛跑,与一个建立在唯心法则上的荒谬设定赛跑。
第三天凌晨,意志力的极限终于崩溃了。
弗洛伊正在机械且无神地抄录着自己的旧日实验数据,指尖突然一麻,光屏上的字符已然开始了扭曲、重叠、融化……
她眼前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下一秒,便直直地栽倒在了监控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的佐菲也出了一声闷响,身体从椅子上径直滑落了下去。
隔离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希卡利脸色铁青地冲了出来。
这一次,强效提神剂在注射结束后过了足足十秒,两人才醒转了过来——
弗洛伊紧紧地抱住了头——体力本就远逊佐菲的她,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恶心,视线在模糊,意识在冰冷中艰难地走向混沌……
“我……我……”
她虚弱地蜷缩着,大口喘息起来。
希卡利单膝跪地,将她冰凉的身体紧紧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在颤抖,右拳紧握,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出细微的咯响——终于,他挫败地咬紧了牙根。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香草,不是输给了那个荒谬的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