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菲……也问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分外飘忽地响起,虚弱干涩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枯萎。
杰克耸了耸肩,毫无所觉地回答道:“大哥说是警备队需要归档记录一下这类外来植物的特性。怎么了弗洛伊姐,那香草是有什么问题吗?难道真的有什么不良影响?大哥好像也挺在意的样子,问得挺详细的……”
“他还挺急的呢——”
他捏住下颌,玩笑着分享道,“我刚才都还没睡醒,大哥就催着我把东西赶快快递过去……”
“也不知道这都过去一周多了,他怎么突然又想起了这茬……”
杰克后面还说了什么,弗洛伊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是僵硬地、本能地切断了通讯。
紧接着,眼灯直地望向了虚空处,一脸摇摇欲坠的苍白。
是啊,都过去一周多了,佐菲怎么“才”
想起来调查那个东西……
那么,又是什么……让他在一周多后的“今天早上”
,突然“挺在意”
地、“挺急”
地去找杰克,索要香草的样本和信息呢……
弗洛伊恨自己那本能般得出了结论的分析能力——那个太过冰冷而恐怖的答案。
——除非……有什么“新生的”
、“让他不得不在意”
的事情……强迫他必须去面对、去探究那个他早该因为尴尬而遗忘的“意外”
……
比如……一场同样清晰、同样不堪、同样出了正常梦境范畴的……“梦”
。
一场,或许和她刚刚经历的,有着惊人相似之处的……梦。
“………………”
弗洛伊缓缓地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呜……”
她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紧接着,又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灯。
下一瞬,光粒子情不自禁地从眼灯边缘涌了出来——正如泪水。
并非悲痛,而是无法控制地、自灵魂的,崩溃……
“……让我去死吧……”
弗洛伊捂着脸和嘴,自内心地哽咽着,从指缝内不断地漏出着破碎不堪的虚弱声线。
“让我死了吧……”
比做了关于挚友的……梦更尴尬的是什么?
是挚友也做了同样的梦……
——他们在梦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做了那些事……看着对方在梦里对自己做了那些事……
“……让我……死了吧……”
弗洛伊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呆滞地蜷缩着跪坐在地——痛哭流涕,羞愤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