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明日我亲自去一趟国公府。”
傍晚,褚怀恪回来后,听说了此事,当下怒道:“胡闹!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温叙宁被斥了这么一句,也有些恼了:
“那你说怎么办?”
“阿缨心意已决,你要是觉得不妥,明日你自己和阿缨说去!你不同意,又不肯去说,便要叫我里外不是人了!”
褚怀恪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长女和大公主交好的缘故,又因长女是圣上亲自给大公主挑选的伴读,所以,褚家稀里糊涂地上了大公主的这条船,别管褚怀恪心中怎么想的,但他很清楚一点,墙头草可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褚家目前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长女的想法在褚家也就变得格外重要。
和国公府的联姻,褚怀恪未必没有抱着点别的想法,但褚怀恪没有表露出来,且不提三皇子如今还没有入仕,就算三皇子入仕了,大公主入朝那么多年,也绝非好对付的。
一旦褚家真的倒戈,先不提三皇子是否会重用褚家,大公主那边恐怕第一个清算的就是褚家。
而且,如今长女又好像搭上了奚衍臣的路子,奚衍臣是个心狠手辣的,褚怀恪一点也不想得罪奚衍臣,就更不能枉顾长女的意愿了。
僵了半晌,褚怀恪烦躁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随你们去。”
温叙宁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果然,就知道他不肯去做这个坏人。
但想到去国公府提退婚一事,温叙宁也是一晚都没睡好,第二日早早醒了,她没让褚疏缨也跟着一起去,只带了当日两家定亲时的信物,又带着嬷嬷,单独去了国公府。
得知温叙宁上门时,国公府夫人陆娴很意外,又得知她是一个人前来的时候,陆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人把温叙宁请了进来。
得知温叙宁的来意时,陆娴脸上的神情都要僵了。
退婚?
她怎么都没想到,温叙宁居然是上门退婚的。
陆娴率先涌上来的情绪就是恼意,她是真的有些恼,近来京城中的传言,她并非是一无所知,她本来就有些不满,但碍于两家颜面,又不愿被人看笑话,她只能压下这抹不满。
谁知晓,没等她发作呢,褚家倒是先上门退亲了。
简直不可理喻!
但恼意过后,陆娴也忍不住地有些慌,褚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褚疏缨真的和阿臣有什么?
陆娴一颗心瞬间沉了下来。
褚疏缨是她特意给奚玉恒选的妻子,也是给国公府选的下一任主母,她聪慧机敏,又识大体,深谙分寸,行事知进知退。
唯一令她略有芥蒂的,便是褚疏缨锋芒外露,风头过盛,除却这一点缺憾,其余方方面面,皆是无可挑剔。
但她又清楚奚衍臣对国公府、对奚玉恒的不满,她相信,奚衍臣绝对做得出引诱褚疏缨的事情,哪怕仅仅是为了给奚玉恒添堵。
想到这里,陆娴又是眼前一黑。
她来不及再想下去,皱眉看向温叙宁,她忍住脾气:
“妹妹这是何意?你我两家定亲许久,怎么忽然无缘无故上门退亲?”
温叙宁也苦笑一声,只做叹息,格外为难的模样:“实在是近来京城传言喧嚣,世子和二公子终究是亲兄弟,这样的传言隔在二人之间,小女便是嫁入了国公府,日后若是见面总要尴尬。”
她语气很微妙,听着是为难,却又暴露些许埋怨情绪,像是在说,这兄弟二人阋墙,倒是把自己女儿牵扯了进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们褚家女儿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温叙宁是一点坐实传言的意思都没有,谁叫国公府兄弟二人不合是明摆着的事实呢,自家女儿和奚衍臣的传言终究是没影的事,她三言两语,就把自家女儿摆在一个无辜被牵扯的位置。
陆娴憋屈得要命,但她自己也在怀疑这是不是奚衍臣那孽子故意惹出的事端,反驳都有些底气不足。
但不论如何,这门亲事都不能这么断了。
且不提三皇子那边的催促,要真在这个时候退了亲,别人不就更怀疑传言是真的了吗?
未婚妻和亲弟弟有染,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她可不愿让阿恒背上这么一个名声。
陆娴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她揉了揉额角,苦口婆心地说:
“阿缨的品行我是了解的,自然是相信她的,阿臣那孩子,妹妹也亲眼见过,纵是有些不着调,但也绝不可能和未来嫂嫂有那般关系,要是这个时候退婚了,叫二人如何自处。”
“外人不知,才会胡乱瞎传,妹妹可不能也糊涂。”
见温叙宁一直不说话,陆娴是真怕褚家打定主意要退婚,忙说:“妹妹回去好好想一想,也劝阿缨冷静一下,两家当初定亲也是经过多番思考,退亲对两家而言都没有好处,万不可一时冲动。”
好说歹说,才让温叙宁把信物又带回去。
等人一走,陆娴的神情就变了,她闭了闭眼,那口气还是顺不上来,她咬声吩咐:
“去二公子府上,让他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