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咬牙沉声吩咐:
“立刻告诉秦家主,太子今日借整顿军纪为名,已经将我彻底架空,军中旧部被大范围拆分!但真正核心没受一点影响。”
心腹亲兵不敢耽搁,悄无声息潜出大营,连夜奔赴秦府报信。
夜色沉沉,秦府书房內。
吴通派来的亲兵将军营整编,吴通被架空,萧策主军韩正副理的所有內情,一五一十稟报给了秦仲山。
听完密报,秦仲山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笑了出来,眼底毫无惧色,只剩胸有成竹的篤定。
一旁的秦家世子秦正急声道:“爹,太子强行整编军营拆分旧部,架空吴通,明显是要斩断我们军中根基,您为何反而镇定?”
秦仲山端起茶盏,淡淡开口,语气沉稳至极:
“慌什么。”
“旁人不知,我心里透亮。”
“林玄以为凭着一次打散重组,就能吞掉我两万江州守军,未免太天真。”
他看得无比透彻:
今日太子所谓的雷霆整编,只拆得动那些外围依附,忠诚度浅薄的边缘势力。
真正秦家多年悉心培养誓死效忠,能随时起兵作乱的核心骨干精锐,尽数被韩正保全,分毫未损。
林玄看似夺了兵权掌控军营,实则只拿走了一堆无关紧要的废棋,连根钉子都没能真正拔掉。
秦仲山放下茶盏,目光冷沉:
“眼下世家刚抱团定好瞒田对策,我门现在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现在江州的局势还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
秦正闻言,瞬间恍然,连连点头。
原来爹早有算计,根本不惧太子这一场看似凶猛整军之举。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江州府尹柳承章,带着匯总完毕的所有世家乡绅土地名册,赶往驛馆求见林玄。
进入驛站后,他躬身行礼,双手捧着厚厚一叠卷宗,郑重递上前去。
“殿下,这是江州全境所有世家乡绅,以及地方望族统一上报的土地明细名册,尽数匯总在此,请殿下查验。”
林玄抬手接过卷宗,低头一页页缓缓翻看。
可他只需扫上几眼,心中便已瞭然。
整整三日时间,这些世家果然选择全员抱团,一同欺瞒。
无一人据实上报真实田产,全员串通一气刻意瞒田漏税,妄图矇混过关。
林玄面上不起波澜,合上册卷,抬眼看向身前的柳承章。
“柳大人。”
“三日之前,本宫便将此事全权交付于你督办核查。”
他轻轻扬了扬手中账册,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压迫:
“本宫再问你一次,若是本宫后续查出,这些世家乡绅尽数瞒报少报田产,你可知自己要承担何等后果?”
柳承章心头骤紧,后背微微发寒。
他心知整本账册全是虚假,可他已无退路。
只能咬牙硬撑,躬身硬着头皮回话:
“回殿下,册上所录,皆是江州各家真实土地明细,绝无瞒报绝无少报,句句属实!”
林玄静静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然。
他没有再跟柳承章继续爭辩,淡淡开口:
“好。”
“柳大人既然敢这般担保,那本宫便信你一次。”
话音一顿,语气骤然变冷:
“只希望日后本宫实地清查,查出破绽之时,柳大人的嘴,还能像今日这般够硬。”
“退下吧。”
柳承章心中大石悬起,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告退,转身退出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