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章刚退出驿馆,偏房木门轻响,柳怀安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昨日便已经抵达江州,一直待在驿馆之中,方才厅堂里的对话,他尽数听在耳中。
走到林玄身前,柳怀安拱手一礼:“殿下,方才柳承章回话的模样,依臣之见,这些世家早已经想好对策,对殿下清查田亩一事做好了周全应付,不然柳承章断不会这般硬气。”
林玄缓缓点头,十分认同柳怀安的判断。
“说得没错,这帮世家是什么脾性,本宫心里清楚,不见棺材不落泪,刀子没架到脖子上,他们绝不会主动低头,他们以为抱团,便以为本宫拿他们没办法啦?这未免太小看本宫。”
柳怀安眉头微蹙,继续开口:“殿下,臣这次从京兆府带来三十余名官吏,可仅凭这几十个人,想要把整个江州的田土全部清查完毕,不知要耗到猴年马月,此事必须得想个法子。”
林玄摆了摆手:“这件事,本宫心中早已有计较。”
柳怀安眼中一亮:“哦?殿下有何良策?”
“先拿柳承章开刀。”
林玄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先前他在本宫面前立下担保,若是查出世家瞒报田产,便要拿他问罪。
咱们不必一口气查整个江州的土地,若是先择一处区域重点核查,只要这片地方查出世家瞒田的证据,便直接拿柳承章治罪,办了他之后,拔萝卜带出泥,顺势把他手下一众江州本地官吏一并革职查办。”
稍稍停顿,林玄接着说道:“与此同时,全城张贴榜文,告知江州寒门子弟,愿意协助官府丈量清查田地之人,办事表现出众者,可入东宫幕僚,本宫直接向陛下举荐,受任官职。”
柳怀安听罢,不由得赞叹一声:“高,殿下这一招实在是高!拿下柳承章,一来杀鸡儆猴,敲打以秦家为首的一众世家,挫一挫他们的气焰。
二来给寒门子弟一条出路,寒门之人见到希望,必会真心出力相助,本地寒门之人熟悉江州,我们行事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处处受掣肘。”
“正是本宫所想。”
林玄颔首,“柳承章一倒,他手下党羽一并清算,余下江州官吏,再也不敢私下为世家作保,暗中串通包庇。”
“那殿下,我们先从何处动手?”
“永安县。”
林玄开口,“此地距离江州府城最近,当地的叶家,是江州仅次于秦家的第二大世家,也是秦家最忠实的心腹爪牙,就先拿永安县开刀。
只要查实叶家瞒田的罪证,直接抄没叶家,连同柳承章一并治罪,狠狠挫一挫秦家的锐气。”
说完,林玄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柳怀安的肩膀。
“怀安,好好做事。若是这件事办得妥当,江州太守这个位置,我会向父皇举荐,由你来坐。”
一听这话,柳怀安双目精光暴涨。
他心中暗自感慨,徐念跟着太子,从一名小吏一路做到正五品京兆府尹,如今机会终于落到自己头上。
他深深躬身,语气无比恳切:“殿下放心!臣必定万死不辞!”
“臣这就带人赶赴永安县,即刻着手清查!”
“去吧,本宫静候你的好消息。”
林玄淡淡摆手。
柳怀安拱手告退,快步走出驿馆,脚步匆匆。
仿佛江州太守的职位就在眼前向自己招手,浑身干劲十足,一刻都不愿多耽搁。
柳怀安离去之后,厅堂之内只剩林玄与沈虎二人。
林玄转头看向沈虎:“虎子去调一队兵马,沿途保护柳怀安等人的安全,若是有世家势力敢出面阻拦清查土地,不必回驿馆禀报,直接杀无赦。”
沈虎当即抱拳领命:“是!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