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灰扑扑的墙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论投资环境,琅绕乡可谓垫底。
就连隔壁礼洲镇的书记都曾亲自登门,求我移驾那边。”
“若非琅绕乡出了墨染秋这位状元,能为我的企业增添几分谈资,这等穷乡僻壤,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老书记沉默片刻,似是想通了什么,苦笑一声:“是啊,草窝里终究难养金凤凰。”
这话不假。
礼洲镇自古便是昌平的交通咽喉,川西省城至南方春城的铁路国道皆由此经过,商贾云集,富庶程度堪比省府。
若选那里,无需自掏腰包修桥铺路,坐享其成。
“是我们有眼无珠,辜负了您的好意。”
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竟要朝着江雨航深深鞠躬致歉。
这般大礼,谁受得起?
江雨航脸色微变,疾步上前搀扶,动作虽快,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老书记,您这是折煞晚辈了。
既然您开口,我便给个面子。
不过——”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老书记:“若您能代表乡里百姓表态,此事……尚可商议。”
老书记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瞬间读懂了对方话语背后的深意。
这是在帮墨染秋立威,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若是小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下这个条件,江雨航有了挽回面子的借口,自然也就消了气。
此举既平息了纷争,又能借机为小秋在乡邻间树立威信,堵住那些嫉妒者的嘴。
“浩子,搬张桌子出来。”
老书记沉声吩咐,随即转向墨染秋,“小秋,你去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顺便……听听江总的条件。”
紧接着,他又抬眼喝道:“来人!请乡委书记、乡长,还有各村村长,即刻到堂前见证!”
墨染秋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之人,她怎会看不透老书记的良苦用心?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双簧”
。
趁着各方势力齐聚,由老书记唱红脸施压,再由她唱白脸承接,将这笔投资彻底钉死在琅绕乡。
不多时,乡委书记与乡长匆匆赶来。
看清方桌旁坐着的人物后,两人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几分紧张,快步趋前:“老书记,您怎么亲自来这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书记未予多言,只是用拐杖重重敲击了一下桌子右侧,示意二人落座,随即朗声道:“这位,便是打算在我乡投资的江总。”
“江总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透个底?好让我们兄弟俩备下薄酒接风。”
乡里的两位主官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意,双手紧紧握住江雨航的手,掌心的汗意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按理说,正科级干部的架子即便不大,也轮不到在这群商人面前如此卑微。
但在这个封闭的小圈子里,信息差就是权力的延伸。
谁不知道江雨航身后站着的是昌平首富家的大旗?更别提他与慕书记千金那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外界甚至传言,慕老对这位年轻人都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