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多方交叉印证,才能剥开表象看本质。
“四五十号……”
周梓瑛咬了咬唇,声音里透着几分迟疑与不安。
这个数目让江雨航眉头紧蹙:“是散兵游勇,还是成建制的团伙?涉及几个村子?”
“主要是几户**。”
周梓瑛压着怒火解释,“修路征地,他们那几块林地早就荒废了,非要按基本农田的标准要补偿款,谈不拢就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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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航心中了然。
乡镇上总有些好逸恶劳的懒汉,守着荒地不愿动弹,一见外来资本入场,便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张口就要天价赔偿。
这种现象并不罕见,即便一方水土养一方好人,也难免混进几颗老鼠屎坏了整个锅里的汤。
“除了这几家,其余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江雨航追问。
“还是路的问题。”
周梓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工程量大,乡里有拖拉机的都想分一杯羹。
几家村子的车队为了争抢运输权打得不可开交。
明明乡**已经协调过,领导也在从中斡旋,可那些**者就是油盐不进,甚至放出狠话:‘活没落到我们村,别的村的拖拉机休想从我们的路上过!’”
几十万的工程款,对于偏远山村而言,每一分都带着血汗味。
一台拖拉机拉一趟运费不过十几块,若是勤快肯干,一天也能落个两百块的辛苦钱。
整条二十多公里的公路,若是被某个车队垄断,单辆车就能吃下一万多的利润。
这笔钱在江雨航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在贫苦农户眼中,却足以改变命运。
九八年时,一万块能在县城买下一套不错的两居室,而在村里,足够盖起一栋气派的砖瓦房。
谁愿意轻易放弃到手的肥肉?
江雨航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墨染秋,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刁难:“她说的是真的?我看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该不会是串通好了演双簧吧?拿几十万巨款当幌子,把脏水往村民头上泼?”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听,刻薄且充满优越感,活脱脱一副暴发户狗眼看人低的嘴脸。
墨染秋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浩森沉默不语背后的深意——班长这是在唱黑脸,试探底线。
她立刻配合地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柔声道:“班长言重了,梓瑛姐和浩森都是实在人,绝不会骗你。”
“呵,看来真是穷山恶水出**。”
江雨冷哼一声,语气冰寒刺骨。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周梓瑛顿时被激怒,猛地站起身来,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强行将她摁回了长凳。
刘浩森面色冷峻,手上的力道不容抗拒。
“我去透透气。”
江雨航起身离去,留给两人一个决绝的背影,也给周梓瑛留出宣泄情绪的空间。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周梓瑛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委屈的泪水,她瞪着身旁的男人,声音发颤:“这人怎么如此势利眼!亏你还一直夸他,呸!”
刘浩森长叹一口气,眼底写满无奈:“这事儿要是办砸了,老板不削我才怪。”
墨染秋在一旁轻拍周梓瑛的背脊,温声宽慰:“姐,别往心里去。
江雨航那家伙就是嘴硬心软,把他哄来,本就是让他出面摆平烂摊子的。
您看,烟酒茶礼备得那么足,这就是态度。”
周梓瑛闷哼一声,终究没再言语,只是眉间的郁结并未完全散去。
然而,话音未落,院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屋内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浩子!我看外头停了辆车,是大老板派人打钱来了吧?修路占了我家那几亩薄田,现在总该结算了吧?”
那人连门都不敲,径直推开厨房的门缝往里探,嘴里还嚷嚷着:“刚才朱婶子瞧得真真的,大包小包的往里头搬,全是值钱货!”
刘浩森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安抚:“赔偿细则还在谈,放心,只要地真被占了,一分少不了你们的。”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引信,对方语气骤冷:“你每次都是这句空话!一个月过去了,结果呢?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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