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两人之间发生点什么破事都显得理所当然。
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她只能装傻充愣,把话咽回肚子里。
可李诗涵哪是沉得住气的性子?
空气凝固了一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少女深吸一口气,眼神直勾勾地钉在江雨航脸上,声音闷得像是在憋着什么大招:“江雨航,你现在心里装的,是小禾对吧?”
这突如其来的摊牌,让慕君禾脑子嗡的一声。
还没等江雨航开口,她下意识反手攥紧了李诗涵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诗涵,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乱讲!”
李诗涵甩开她的手,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江雨航看穿,“你就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小禾?”
慕君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之间有过亲吻,有过那些越界的亲密瞬间,却唯独缺了一句正式的告白。
没有那句话,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以朋友的身份赖在他身边;可一旦挑明,若是对方心意已决或者另有归属,那这段友情恐怕就要彻底崩塌。
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哪怕心里早已波澜壮阔,她也害怕听到那个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答案。
毕竟,比起拥有爱情的战利品,失去朋友后的陌路更让她恐惧。
那种见面要绕道走的尴尬,比失恋还折磨人。
“江雨航,你别理她……”
慕君禾试图打断这场危险的问答,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然而,江雨航却轻轻拨开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禾这么漂亮,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动吧?”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就像诗涵你一样,同样招人喜欢。”
这番话听得慕君禾一阵无语,翻个白眼骂道:“合着只要是美女你都喜欢?渣男实锤了。”
“啧,话别说太早。”
江雨航托着下巴,笑意更深了几分,“至少也得是你和诗涵这种级别的,我才动心。”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细品又觉得哪里不对。
李诗涵愣了一下,随即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很难搞吗?”
意识到自己好像问错了时机,她索性不再纠缠,低头猛吸了一口杯中的饮料,试图用冰块镇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别闹了,吃饭。”
慕君禾趁**破僵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排骨,稳稳放进李诗涵的碗里,顺势将话题岔开:“多吃点菜,不然饿瘦了可别怪我没照顾你。”
江雨航指尖摩挲着啤酒杯沿,冰凉的触感让他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彻底清醒。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慕君禾的追问,而是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染秋乡的地貌我摸透了。
那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多地少,水资源匮乏,传统的经济作物在那里就是死局。”
“与其让他们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挣扎,不如改种桑树养蚕。”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对面两张写满疑惑的脸,“我做过详细测算。
春、夏、秋三季轮作,只要操作得当,每户年均产茧五百斤并非难事。
按目前七块钱一斤的保底收购价,一户人家一年就能多出三四千块的进项。
这笔钱,甚至不亚于他们去沿海打工半年的所得。”
他的视线转向了角落里的刘浩森:“你舅舅那家制衣厂正好可以转型。
从低端代工切向高端丝绸服饰,打通产业链的上游。”
慕君禾与李诗涵沉默了。
她们生活在钢筋水泥构筑的温室里,对那片土地的真实痛点缺乏直观的认知。
在西南内陆的褶皱深处,老龄化与留守儿童像两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嵌入了乡村的肌理。
这里没有鹏城霓虹灯下的繁华,只有“乱世打仗,盛世打工”
这句俗语背后血淋淋的现实。
对于沿海城市的孩子而言,生活的极限不过是衣物陈旧、荤腥罕见;但对于西川大山里的孩子,生活是烈日下背着比身躯还沉重的土豆筐,一步步碾过碎石嶙峋的山道。
青壮年劳动力被迫流向沿海,在建筑工地挥汗如雨,每月拿着六百块的血汗钱苟延残喘;留守的老人则在旱地里刨食,六七岁的孩童稚嫩的肩膀早已不堪重负。
粮站按亩征收的粮食,更是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巨石。
江雨航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老**肤黝黑如炭,孩童衣衫褴褛,麦芒划破的皮肤布满红痕。
这些画面时刻刺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