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挑了挑眉,“但是?”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但是,学长,一种延续了上千年的观念,不会因为某个人足够强大,便在一夜之间消失。”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倘若你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拆掉现有的制度,许多依附于它生存的人便会反抗。并非每一个反抗你的人都真正相信纯血至上,有些人只是害怕失去财产,害怕失去位置,也害怕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新秩序。”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烂下去?”
莫提斯挑了挑眉。
“我的意思是,改变需要时间。”
“阿不思。”
莫提斯摇了摇头,“倘若这个世界自己能够改变,它早就应该改变了。”
邓布利多望着他。
“我沉睡了一百年。”
莫提斯说道,“醒来以后,魔法界的房子换了,报纸换了,魔法部的官员也换了许多批。可那些人谈起麻瓜出身巫师时,使用的仍然是我学生时代就听厌了的词。”
他稍稍向前倾身,“他们依然相信血统决定价值,依然相信几个古老姓氏理应掌握权力,甚至连伏地魔这种连自己的血统都不算纯净的人,也能够靠着‘纯血’两个字,召集一群人为他卖命。”
莫提斯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罐柠檬雪宝上,“延续了十几个世纪都没有改变的事,不会仅仅因为我们再多等十几年,便忽然良心现。”
他从罐子里又取出一块糖,“需要有人打破他们的幻想。”
邓布利多看着莫提斯,蓝眼睛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莫提斯说道,“你怕我把事情变成一场屠杀。”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莫提斯垂下眼睛,看着掌心里的糖。
“一个血淋淋的巨大伤口,和一个被层层衣物遮盖起来、却在下面不断溃烂的脓疮。倘若让我选择,我宁可选择前者。”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伤口至少能够被看见,能够被清洗,也能够缝合。”
莫提斯抬起眼,“可是被所有人假装不存在的腐烂,只会一点一点蔓延,直到连剩下的好肉都烂透。”
邓布利多长长叹了一口气,所以他也明白,继续争论不会得到结果。
至少今晚不会。
邓布利多将目光移向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禁林,只有远处海格小屋的窗户还亮着一团温暖的黄光,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一个话题。
“今晚出现在小汉格顿墓地的,都是些什么人?”
莫提斯想了想。
“塞尔温家族的人。”
“塞尔温族长本人?”
“应该是。”
莫提斯说道,“他的面具掉下来过一瞬。除非现在的塞尔温家族流行让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
邓布利多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卢修斯·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