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大家都安静!”
卢平大声维持着秩序,同时挥舞魔杖,准备将那个化作莫提斯的博格特重新逼回衣柜里。
而就在这时,莫提斯面无表情地越过人群,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到了那个衣柜前,他不喜欢任何东西变成自己的样子。
就在他站定的那一瞬间,那个原本还在用恶毒语言攻击达芙妮的博格特,切换了目标。它那虚假的形体猛地剧烈扭曲起来,就像是接触到了烙铁的软体动物,出一阵嘶嘶的怪响,准备根据莫提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进行新一轮的变形。
然而,还没等那团黑雾彻底凝结成型。
“砰!”
卢平迅挥动魔杖,猛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果断地横身挡在了莫提斯和博格特之间。
“滑稽滑稽!”
伴随着卢平的一声大吼,他魔杖尖端喷射出一道强烈的魔力。那个还没来得及变形的博格特瞬间被变成了一只在半空中漏气的气球,出“噗嗤噗嗤”
的可笑声音,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砸进了衣柜的深处。
“砰”
的一声巨响,卢平重重地关上了衣柜的木门,并且迅地上了一道魔法锁。
“好了!今天的实践课程,就到此为止吧!”
卢平转过身,胸膛微微起伏着,他对着那些还沉浸在震惊和八卦中的学生们大声宣布道,“大家今天都表现得非常出色,由于生了一些小意外,提前下课。请大家有序地离开休息室,女生们,请去看看格林格拉斯小姐,她可能不是很好。”
小巫师们虽然满脸的意犹未尽,尤其是那些还没弄明白莫提斯的博格特到底会变成什么的八卦爱好者们,但在教授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他们也只能纷纷收拾好东西,潘西捡起了达芙妮的魔杖,然后和其他斯莱特林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一边恋恋不舍地走出了休息室。
很快,空旷的教工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莫提斯和卢平两个人。
莫提斯静静地注视着这位气喘吁吁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你害怕那个博格特,在那么多学生面前……会变出什么不可名状的怪东西来?”
莫提斯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
卢平转过身,看着莫提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说实话,冕下。”
卢平走到一张扶手椅旁,双手扶着椅背,“我根本无法想象,究竟要怎样可怕的事物、怎样深沉的绝望,才能让一位像您这样,掌握着古代魔法巅峰、甚至能够起死回生的伟大存在感到恐惧。”
卢平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但是,我有一点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那就是,隐藏在您内心最深处的那种恐惧……绝对、绝对不会是一群刚刚三年级、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巫师们所能接受的。我不能冒这个让全班学生精神崩溃的风险。”
莫提斯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卢平的判断,因为这位狼人教授说的很对。
莫提斯没有说话,而是越过卢平,迈默默地走到了那个被锁上的旧衣柜前面。
“咔哒。”
莫提斯甚至没有使用魔杖。他只是随意地伸出手指,在衣柜的锁孔处轻轻一点。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那道卢平施加的魔法锁,被他直接打开。
沉重的衣柜门,在莫提斯那没有情绪波动的目光中,缓缓向两边敞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再次从衣柜里吹出。浓墨般的黑雾疯狂地翻滚、凝聚。
下一瞬间,四个身影,从那个阴暗的衣柜深处,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并不是令人胆寒的秘银巨龙,也不是看不清面容的黑巫师,更不是那个没有鼻子的伏地魔。
那只是四个……老得令人心碎、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的苍老人类。
他们穿着不合体的、属于一百年前那个维多利亚时代的陈旧长袍。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刻满了岁月那最残酷、最无情的刀痕。
“莫蒂……”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拄着一根盲杖。他那双因为失明而泛着浑浊白翳的眼睛里,此刻正不断地流淌出浑浊的泪水。那是奥米尼斯·冈特。他那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如今只剩下几缕稀疏的白丝,他用一种沙哑得仿佛两块粗糙石头在摩擦的声音,悲戚地开口。
“我们等了你那么多年……我们在每一个无望的黑夜里呼唤你的名字。你在做什么?你到底在哪里?”
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背、瘦得像是一具干尸般的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走了上来。那是曾经最喜欢神奇动物、充满活力的帕比·斯威汀。
她那满是褐色老年斑的双手死死地在半空中抓挠着,眼神中透着一种耗尽了一生希望后的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