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手臂隐隐泛起淡青色纹路。
胸腔里的香火小人睁开双眼,帮他抵挡着这份源自万目的精神压迫。
他抬眼,静静望向那尊怪物般的青铜雕像。
牛头、羊身、独角、万目。
畸形的躯体糅合着禁忌的诡秘,冰冷的青铜承载着未知的诅咒。
成千上万只眼睛一动不动。
冷漠、阴沉、带着审判般的漠然,死死禁锢住所有闯入院落的活人。
整座院落寂静得可怕。
只有众人压抑急促的心跳声。
谁都清楚。
从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的这一刻起。
此地的规则已经生效。
道长望着幸存者。
灰白的眉毛沉沉耷拉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浊气。
眼底藏着积压许久的怅然与悲凉。
“可怜红颜薄命啊……”
他嗓音沙哑,满是唏嘘,目光飘远,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落寞。
“我这一生,遇见过太多风骨灼灼的女子,我的红颜知己又……”
他的感慨还卡在喉咙里。
半句未尽,一道清冷又不耐的女声骤然硬生生将话截断。
娜娜握着随身长剑。
剑鞘轻磕地面。
眉宇间满是嫌恶与烦躁,浑身剑气隐隐绷起,半点情面不留。
“行了,打住。”
她蹙紧眉头,语气尖锐直白,全是心底最真实的厌烦。
“别整天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活像个情的老泰迪,心里那点花花肠子藏都藏不住。”
“现在是什么地方?规则小镇,遍地都是杀人的诡异规则,我们还身处生死险境,随时可能被规则抹杀,你还有心思感慨儿女情长?”
这话直白又刻薄,字字戳心。
半点晚辈的礼数都没有,却也是娜娜的心里话。
道长脸色瞬间一沉。
方才的悲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后的恼羞。
瞬间就不乐意了。
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娜娜,长辈的架子与积压的火气一并翻涌上来。
“黄毛丫头,怎么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