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正中央,赫然伫立着一尊庞然巨物。
那是一座通体黝黑厚重的青铜雕像,冰冷的金属表层爬满暗绿色的铜锈。
纹路扭曲斑驳,在阴沉天光下泛着死寂的冷光。
雕像形态诡异驳杂。
完全脱离世间所有生灵的常理。
头颅是狰狞硕大的牛头,眼窝深陷,口鼻紧绷,獠牙微露。
透着蛮荒而暴戾的凶煞。
躯干却又是臃肿扭曲的羊身,四肢短粗粗壮,蹄足死死扣住地面。
牢牢扎根在院落的石台之上。
背脊正中央,突兀耸立着一根笔直尖锐的漆黑独角。
棱角森冷。
刺破压抑的空气,像是天生用来审判的凶器。
最让人头皮炸裂、浑身寒毛倒竖的,从来不是它拼凑畸形的怪异形体。
是遍布全身的眼睛。
从粗壮的牛颈,臃肿的羊背,起伏的胸腹。
再到粗壮的四肢、褶皱的铜纹缝隙里。
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眼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展开来。
有的瞳孔紧缩如针。
有的眼皮半垂浑浊。
有的眼珠外凸充血,还有的眼白占满整片眼眶,空洞又诡异。
成千上万只眼睛。
没有一处死角,密密麻麻,层层排布,爬满整尊青铜古像。
没有闭眼,没有懈怠。
所有的眼睛,无一例外,全部直勾勾地锁定闯入院落的众人。
死寂的对视瞬间贯穿心神。
那不是普通怪物的凶戾与贪婪,而是一种源自古老、冷漠、漠视一切生灵的俯瞰与审视。
冰冷的视线密密麻麻碾压过来。
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在每个人的皮肤上,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
冷得人四肢僵硬,血液几乎要凝固。
队长下意识停下脚步,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屏住了气息。
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僵硬。
道长指尖悄然扣住袖中黄符。
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忌惮。
“异种拼形,万目观世,这是旧时代被封印的规则异祟,踏入它的视野范围,就已经落入它的规则里了。”
王宝帅握紧的弓弩。
指节泛白,箭头下意识对准前方的青铜巨像,喉结不停滚动,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
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太过骇人。
仿佛无论躲在什么位置、藏在什么角落,都会被死死盯住,无所遁形。
陈凯站在队伍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