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罐子擦得锃亮,摆了一桌子。
陈凯站起身,朝院门外喊了一声。
老赵领着三个加入局促地走了进来。
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劲地搓。
“大人,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就在外面吃点就行。”
“都是邻居,客气什么。”
陈凯一把拉住他,按在主位旁。
“人多热闹,坐。”
老赵一家人刚坐下,手脚都有些僵硬,连夹菜都小心翼翼。
苗疆四姐妹安静地坐在一旁,大姐低着头,偶尔给几个妹妹夹块豆腐。
刚刚失去亲人。
她们脸上早已没了多余表情,只剩一层麻木的壳。
王宝帅拎出几瓶白酒,给每个人倒上。
几杯酒烧下肚。
老赵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话匣子也跟着打开。
他看向苗疆五姐妹,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我看你们几个,心里也憋着事吧?别太往心里去……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几姐妹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
老赵又灌了一口酒,眼眶先红了。
“我懂,我真懂。我家大儿子,当年也是替罪羊。”
陈凯握着酒杯的手一顿。
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老赵明显知道青色毒雾的内幕,平时压在心底说不出来。
可今晚。
酒劲加上触景生情。
终于要把藏在心底最痛的事掏出来了。
陈凯立刻端起酒杯,起身恭敬地碰了一下老赵的杯子。
“赵叔,我敬您。”
老赵仰头一饮而尽。
酒劲冲得他浑身热,也冲开了压抑多年的闸门。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那大儿子,当年可是序列3的拓路人啊,一身本事,多少人抢着要……可就毁在一顿酒上。”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那天他值守防护罩,喝多了,等反应过来,青色毒雾已经漫进来了……”
老赵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哭声。
“防护罩没能及时开启,整整五万人啊……一夜之间,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