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瓶早已光芒黯淡,豆苗在黑暗中轻轻晃动,像一双双注视他的眼睛。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脖子。
刺痛。
真切无比的刺痛,仿佛绳子还勒在上面。
他再去摸手腕、脚踝。
同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隐隐刺痛,深入骨髓,挥之不去。
不是梦伤残留。
是真实的痛感。
陈凯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活过末世最惨烈的厮杀,斩过三阶雪女,硬抗诡异幻境,从不知梦会痛得如此真实。
这不是普通噩梦。
是预兆。
是警示。
甚至……是某种诡异或敌人,已经对他降下的死亡诅咒。
陈凯掌心的刺痛还未散去。
院外夜风卷着埋尸区的土腥气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缝颤。
吱呀……吱呀……
接连几声轻响。
原本紧闭的几间房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娜娜提着那柄长剑快步走出。
白衣上还带着睡痕。
可脸色却白得像纸,一贯冷冽的眼神里少见地浮着慌乱。
紧随其后的周丽拢了拢外套,指尖微微抖,脚步虚浮,显然也是刚从极度恐惧中挣脱。
小妹脸色惨白如纸,紧紧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田和年纪尚小的孙倩倩。
也脸色青地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深入骨髓的恐惧。
几人没有约定,却像是被同一只无形之手牵引。
不约而同地朝着陈凯围拢过来。
小院中央的阳光瓶早已黯淡下去。
只有一点微弱余光。
把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
映在墙上,像一群即将被拖入地狱的剪影。
“陈凯……”
小妹声音颤,带着哭腔,“我做了个梦……好真实的梦……”
陈凯抬眼扫过众人,心头猛地一沉。
不用问,他已经猜到了大半。
“我先说。”
娜娜按住剑柄,指节白,声音压得极低。
“我梦见自己被一根染血钢鞭从腰腹位置生生抽成两截,剧痛无比,直到断气前都能感觉到筋骨撕裂的痛感。”
她顿了顿。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腹,脸色更难看。
“现在这里还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