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阴冷被硬生生逼退一层,那勾魂的唢呐声,也像是被隔了一层厚布。
变得模糊、遥远了几分。
敛息屏障遮阳气。
真心煤油灯驱阴邪。
双重防护,层层叠加。
队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绷着脸,不敢有半分大意。
“都听着,不管接下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对不能出声,不能睁眼乱看,不能动,不能呼吸加重。”
队长一字一顿。
声音压得几乎只有耳边能听见。
“谁要是破了屏障,漏了气息,灯灭,人死,全队陪葬。”
众人吓得连连点头。
连点头都不敢幅度太大。
所有人紧紧挤在一起。
身体贴着身体,呼吸混着呼吸,心跳叠着心跳。
没有人知道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外面到底来了什么东西。
只知道:
唢呐声阴,纸钱漫天,队长吓破胆,双重屏障全开,连陈凯的奇物真心煤油灯都被逼了出来。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每个人。
有人闭着眼,浑身抖。
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半点声音。
有人眼泪无声滑落,却不敢哭出声。
重型卡车庞大的身躯在屏障里沉默矗立,像是最后的依靠。
食铁兽被挤在人群外侧。
却异常温顺,趴在地上,闭着眼,连粗气都不敢喘。
只有皮毛微微炸开。
显示着它也在极度警惕。
漫天纸钱依旧簌簌飘落,落在屏障之外,堆积成薄薄一层白色。
唢呐声还在继续,调子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像是一支看不见的送葬队伍。
灯光之内,温暖安稳。
灯光之外,阴寒刺骨。
屏障之内,气息全无。
屏障之外,阴云压顶。
所有人挤成一团,如同被困在一口小小的棺材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寂静,和外面不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唢呐声。
人群里。
有人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想往外看一眼。
刚一睁眼。
就看到屏障外。
纸钱纷飞之中。
隐隐有一排排模糊的黑影,排成整齐的队伍,缓缓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