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像一尊沉默的杀戮石像。
真正让陈凯呼吸一滞的,是马队中间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将近一百个幸存者。
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
脖子上套着简易绳圈。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牲口一样被拴在一起,步履蹒跚。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防护。
衣衫破烂,有的人腿上还在流血。
有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却被迫背着沉重的包裹、木箱、布袋,一步一步往前挪。
马身上几乎没有物资。
所有东西,全都压在这些奴隶背上。
粮食、水、破烂零件、布片、药品……
不多,却足够刺眼。
老人依旧坐在食铁兽上抽着烟斗。
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穿透力极强,压过风沙:
“我叫公平,是公平车队的队长,前方可是青铜车队。”
风卷着沙,吹得他白乱飞。
老虎低低吼了一声。
巨人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车队。
那一百多个奴隶低着头,不敢看,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陈凯撇撇嘴。
这老头真够自恋的,以自己名字命名车队。
都把人当作奴隶了。
还敢叫公平车队,真够讽刺的。
队长往前走了一步。
抬手示意车队不要轻举妄动,沉声回应。
“我是青铜车队队长王强,如不嫌弃,一起凑活一晚上吧。”
老人嗤笑一声,烟斗磕了磕食铁兽的皮毛,烟灰落下。
“那就多谢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天边那道黑压压的沙墙已经压到了地平线边缘,狂风呜呜作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戈壁深处嘶吼。
整座瘫痪的钢铁堡垒泛着冷硬暗沉的青铜光泽。
棱角狰狞。
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如同一尊被遗弃的上古巨兽。
堡垒背面相对开阔,风沙稍弱,两支车队便在此临时扎营。
一侧是陈凯所在的青铜车队。
车辆破旧却整齐,队员沉默警惕,眼神里藏着末世打磨出的狠戾与谨慎。
另一侧是自称公平车队的人马。
马、奴隶、巨人、老虎、食铁兽,还有那位坐在巨兽背上抽着烟斗的古老头。
两支队伍中间空出一片光秃秃的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