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聿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自卑与怯懦:“我不敢,也没底气。万一谈崩了,连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许弋光被他的深情和纠结磨得没了脾气,无奈叹道:“那最后就只剩一个笨办法了。死缠烂打,不离不弃,不管她冷不冷淡、上不上心,你就一门心思认准她、对她好,死磕到底。”
方聿听完许弋光的话,握着手机,静静望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
“死缠烂打啊……”
方聿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我怕我做得太过,反而会惹她烦。”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闷在心里自己内耗啊。”
许弋光的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你不说,她那样的人,心思全都放在训练、工作、朋友身上,未必能察觉你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她的这些经历造就了她独立,习惯什么事自己扛,谈恋爱也不会像小女生一样天天患得患失。”
方聿沉默。
这些他不是没想过。
傅景辞强大又通透,遇事冷静克制,很少流露脆弱。她会记住朋友的喜好,会花心思为兰亭筹备入职礼物,会亲手熬牛肉酱,可落到感情上,她好像始终保留着一道界限。
“我明白。”
方聿嗓音沙哑,“可我就是怕,我把心里这些全部摊开,在她眼里反倒变成无理取闹。”
“行吧,道理我都跟你讲完了。”
许弋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意再次涌上来,“反正选择权在你,要么找时机坦白,要么就继续慢慢陪着。我这边实在扛不住困意了,明天一早还有通告,我得睡了。你也别胡思乱想熬通宵,身体扛不住。”
“嗯,知道了,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儿,有烦心事之后再说,挂了。”
电话挂断,听筒归于一片死寂。
房间重归安静,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响。
方聿把手机放到床头柜,重新躺回床上,可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一会儿浮现出傅景辞在视频里温和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她从来没有把他带进自己的朋友圈。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脑海里又想起采访里她谈及婚嫁时,眼里那一份向往。
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凤冠霞帔。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记下这些,默默在心里盘算,要去哪里寻一套正统的礼书,要找什么样的匠人做凤冠。可这些满腔热忱的计划,目前只能全部藏在心底,连对傅景辞都不敢吐露半分。
他不怕等待,不怕耗费光阴,唯独恐惧一件事——他满心满眼规划好了有她的未来,而她的人生蓝图里,还没有给他留出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才缓缓将他裹挟。迷迷糊糊入睡前,他心里还在暗暗打定主意。
先不逼她,也不敢贸然摊开全部心事。就按照许弋光说的,慢慢陪伴,一点点靠近。哪怕过程漫长,也总要试一试。
他心甘情愿,为她耗尽数年光阴,赌一场不确定的余生。
另一边,兰亭的出租屋内,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落在床铺上。
傅景辞与兰亭睡得十分安稳,呼吸均匀,两个人全然不知道,遥远的另一端,有一个少年,在深夜里,为这段感情辗转纠结,思虑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