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没有喊,没有吼,只是把刀举过头顶,然后顺势劈下。
那一刀快得像是刀自己飞出去的,带着一整段被压缩的距离,从刀柄末端一直传到刀尖,像一截正在加度中不断拉长的铁线。黄忠脸色一沉,举刀硬接。
两刀相撞,出一声刺耳的巨响,火光迸溅。
“嘶。”
好厉害的招式,有点托大了。
硬接一刀,黄忠的虎口一阵剧痛。
他的双臂微微下沉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刀柄往掌心深处嵌,那一刀的力道出了他的预估,不仅重,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像暗流一样持续的压迫感,在撞击之后还沿着刀身缓缓扩散,没有立刻散尽。
关羽没有停顿,第二刀已经来了。
几乎是贴着第一刀的余音,青龙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斜上方劈落,刀锋切开空气时带着尖锐的呼啸,像是被压得极紧的呼吸终于找到了出口。
黄忠来不及调整姿势,再次举刀格挡。这一次他咬紧了牙关,双臂的青筋暴起,虎口处已经渗出了血丝。
那一刀像是要把整条手臂都压进地里。
第三刀紧跟着落下。
关羽的刀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比前两刀更快、更狠。
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像是要把整个战场上的风都收进刀锋里,然后一起劈下来。
黄忠深吸一口气,将刀横举,硬接这一击。刀锋相撞时,铁屑和火星同时炸开。
黄忠的马后退了两步,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整条手臂都在麻。
关羽收刀,看着黄忠。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但呼吸已经比方才重了一些。
那三刀几乎是所有能在一息之间倾泻而出的力气——全灌进去了。
黄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处的血已经滴在刀柄上。
他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对手,但关羽那三刀,是他见过最快的。
不是那种蛮力的快,是一口气贯到底的快,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三刀里汇聚到同一个点上,第三刀落下时,那股力道已经在那两刀留下的裂缝上找到了一条路径,沿着刀身往下渗。
“好刀法。”
黄忠苦笑。
“你也不错,能硬接关某三刀不死,你也足够自傲了。”
关羽脸上已经没有那种倨傲之色了,这老将的实力确实强。
关羽没有立马再进攻,只是握着刀,目光落在黄忠身上打量着,寻找机会。
他的呼吸正在慢慢恢复平稳,第一轮集中爆之后正在重新归位,把力气收回筋骨里。
黄忠缓缓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
血顺着虎口往下淌,滴在泥地上,洇出几个小点。
黄忠握紧了刀柄,刀身在阳光下翻转了一下,朗声大笑:“三刀已过,现在该轮到老夫出手了。”
黄忠催马向前。
黄忠的刀法不像关羽那样迅猛凌厉,但每一刀都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沉稳。
黄忠的刀法厚重如山,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都带着数十年的积累。
关羽的刀法依然凌厉,但他那前三刀的气力已经泄了大半,后续的刀势虽然依旧快,却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关羽暗叹,还好黄忠也因为托大硬接自己三招吃了个闷亏。
两人在城下激战,刀光交错,马蹄踏起的尘土被风卷向空中。
两人对战了八十余合。
黄忠的刀越来越快,关羽的喘息越来越重。
这一刻,老将黄忠反而越战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