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199年)五月,许都。
曹操站在州牧府的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幅舆图。舆图上,宛城的位置被朱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几个字——“刘表,文聘。”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程昱站在一旁,手中捧着几份刚送到的军报:“主公,刘表在宛城屯兵一万,主将文聘,副将王威。城中粮草充足,城墙经过多次加固,易守难攻。
自张绣离开宛城后,刘表便派文聘率军进驻,将宛城打造为荆州北面的第一道防线。”
曹操没有抬头:“文聘这个人,怎么样?”
程昱略作沉吟:“文聘以沉稳着称,善于守城,他在宛城经营两年,城防固若金汤,若强攻,恐怕伤亡不小。”
曹操的手指在宛城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让曹仁率兵三万,先攻宛城周边各县,断其粮道,围城等城中粮尽。”
“曹仁为主将,李典为副将,本公给他们两个月的时间,拿下宛城。”
曹操看着曹仁,“两个月后,乃公要站在宛城的城楼上,向南望一望荆州的风貌。”
“末将领命。”
建安四年八月初,曹仁率三万大军从许都出,南下宛城。
队伍走了七天,前锋李典率五千骑兵先行,沿途扫清宛城外围的几座小县。
李典做事沉稳,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那些小县城的守军看到曹军大旗,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开城投降。文聘派出的斥候回报:“曹军来势汹汹,前锋已至宛城以北三十里。”
文聘站在城头上,望着北方。秋日的风吹过城垛,吹动他甲胄上的披风,他的目光很沉,像在丈量什么。
“传令下去,”
文聘开口了,“紧闭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城。城中的粮草清点清楚,按每日定量放。百姓中的壮丁,编入守城队伍。”
王威站在他身后:“将军,我们何不趁敌军不备,出城袭击?”
文聘摇了摇头:“曹仁不是莽夫,他围而不攻,就是要等我们粮尽,我们若出城,正中他的下怀。”
曹仁在宛城以北十里处扎营,围而不攻。他派兵切断了宛城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城外的官道上布满了曹军的斥候和巡逻骑兵,任何试图进出宛城的人都会被拦下。
李典负责南面的封锁,乐进负责北面的警戒,两支骑兵昼夜交替巡逻,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突围的缺口。
围城第七天,曹仁派人在城下喊话劝降。喊话的一众士兵扯着嗓子喊了一个时辰,城头上一片沉默,只有风声和旗帜翻卷的声响。
围城第十天,文聘派王威率一支小队趁夜突围,试图前往襄阳求援。
王威刚出城门三里,就被曹军的斥候现,李典率骑兵截住了去路,王威拼死杀出重围,身边的士兵只剩下十几个,狼狈逃回城中。
“援军出不去。”
王威站在文聘面前,甲胄上还沾着血迹,“曹军把外围封死了。”
文聘没有说话。
他站在城头上,望着城外曹军大营的灯火,那些灯火在夜色中像一只只蹲伏的眼睛,耐心地等着。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了城墙。
围城第二十天,城中的粮草开始紧张。
文聘下令缩减口粮,士兵们从一日两餐减为一餐,粥越来越稀。
百姓们也开始挨饿,有人开始在夜里偷偷缒城而出,逃往曹军大营。
文聘没有下令抓捕,也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想活。
围城第三十天,乐进率兵从南面起了第一次试探性进攻。
他带着一千精兵冲到城墙下,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城上的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