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学生来自幽、冀、青、并四州,甚至有世家子弟为了和赵宸攀关系进来读书,但更多的是寒门出身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偏远的县城和村落赶来。
有人在路上走了半个月才到,有人把家里最后一只鸡卖了凑路费,有人到了邺城才现没地方住,在城外的破庙里挤了一夜,第二天照样去考试。
这些学生进了学院之后,拼命读书。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世家子弟有家学渊源,有父辈提携,有故旧提携——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张课桌和一盏油灯。
许多人夜里读到三更才睡,天不亮又起来背书。各科的先生们轮流值夜,有学生来问就答,不嫌烦,不赶人。
第一批学生结业后,赵宸把他们分派到各郡县任职。
学经科的去做了文吏,学律科的去做了法曹,学算科的去做了仓曹,学医科的去做了医官,学工科的去做了匠作。
他们没有门第,没有背景。
只要有本事,赵宸就用他们。
邺城的坊间,开始有人流传这样一句话:“只要肯学,赵州牧就肯用。”
话很朴实,但分量很重。
一个从常山来的年轻人,家里三代务农,大字不识一个。
他在学院读了三年书,学的是算科,结业后被派到清河郡做仓曹。
上任第一天,他把仓库里的账目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查出前任贪墨的粮草,直接上报。
田丰看了他的报告,说了一句:“这个年轻人,有前途。”
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学院里走出来的年轻人,陆续在各郡县站稳了脚跟。
他们不结党,不攀附,做事干净利落,只认规矩不认人。
世家大族一开始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是泥腿子出身,不配做官。
但时间一长,现这些人做事比世家子弟还靠谱——账目清楚,律法明白,算账精准,断案利落。
那些世家子弟慢慢也服气了,有的还主动把自家子侄送进了学院。
赵宸麾下的文官体系,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变了模样。
旧官僚还在,但新血液越来越多。他们年轻,敢干,没有包袱,不依附任何世家。他们只认一件事——赵宸给了他们读书的机会,给了他们做官的出路,给了他们尊严。这种恩情,比什么都重。
所以当赵宸拿下徐州的时候,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握住了局势。
邺城学院门口的那块匾,是蔡邕亲笔写的然后送过来的,字迹端方沉稳,尽显一代文宗风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每天清晨,学生们从四面八方走进那扇门,衣袍新旧不一,步子大小不同,但方向是一样的。
赵宸偶尔会站在廊下看一会儿,看着那些年轻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然后转身走回书房。
十年时间,赵宸已经培养了大量属于自己的班底,不用受制于世家大族。